……适合打理林家庶务。
当家太太,听上去很威风。她却看不上。只在后宅中围着蝇头小利打转能有什么出息?一个体面的管家罢了。二房男人若一直不中用下去,时日一久,必定被挤出林家一线话语权。想要维繫几房人家之间平等的地位,就得另闢蹊径。林家从公公到大伯、小叔,走的都是做官路线。单纯的当官并不能带来财富收益。家族想要壮大,官场要有人,庶务同样需要有可靠的人来打点。她要的,就是全面掌管林家庶务的权力。
林海峰没有能力,不代表她没有能力做到。
生了两个儿子,她这个外姓人真正融入林家,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找机会证明她的能力。
脱手家务管理,一来是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二来,和长房、三房保持良好的关係很重要。当然,女人眼中的良好标准和男人的看法不一样。她主动让出管家权,在大伯子眼里,就是适度的退让和示好。公公眼中也是一样。
争夺后宅管家权?太小看她了!
三太太童氏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或者她的视野达不到这么远??)。在她看来,左右自己当不成管家人,不若挑着大嫂和二嫂斗,有好处就捞一把,没好处就看热闹。閒着也是閒着。
林老太太杀伐果断,三下五除二的发出一连串命令:“乔婆子不要在府里当差了,角门上打四十板子再送去庄子。融雪院所有当差的下人,每人打十板子,扣当月月钱。六丫头房里的人,或是补、或是换,老二媳妇看着安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黄氏欠了欠身:“是。”
林老太太又道:“家里事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也是有的。老大媳妇既回来了,就让她帮你一把,你也好细理一下二房内务。”
这是指责她家事处理不善了。黄氏面无异色,恭敬的道:“老太太说的是,大嫂是长媳,本该由她管家才是。媳妇代管了这许久,早已疲乏不堪,还请大嫂就此接过管家之职。正是名正言顺。”
屋里众人齐齐惊愕。
童氏吃惊的瞪大了眼,二嫂是不是疯了?冯氏笑容有些僵硬。林老太太只略一想,就认定黄氏是在以退为进,以撂挑子来抗议自己的提议,不悦道:“老大媳妇刚回来,哪里一下子能上手。先让她帮帮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黄氏淡淡一笑,道:“既然老太太发话,我就再辛苦些,等大嫂适应。只是管家之中最重要的便是银钱和采买。这两项,就劳烦大嫂先接手。”
冯氏吃了一惊,采买?银钱?这不是把命脉交上她手了?这个和管家权都交出来有什么区别?
童氏:二嫂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林老太太动容,深深的看了黄氏几眼。黄氏一脸坦然。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里耐烦在后宅事务上扯皮。老太太以前独倚重她一个,后宅管理不用废太大功夫还好。现在有心让两个儿媳竞争。她才不陷进这泥坛子。家务管得好是应该的,管不好是失职。家用由外帐房每月总支取,当家夫人能得的利益无非是剋扣挤压一点小钱,若是眼光只在这上面打转,都对不起她姓黄!
林老太太沉吟半晌,嘆道:“既如此,就这么办吧。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交接一下帐本。”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老二媳妇,既然家事上鬆快了,就该抽出些时间好好教导几个丫头。别再出这种奴大欺主的事!”
黄氏神情一凛,知道老太太是暗指有关恆亲王府的事。沉声应答:“媳妇知道了。”
林老太太点点头:“那就都回吧,我也乏了,禁不住你们闹腾。”
众人福身告退。
冯氏一头雾水,出了荣瑞堂大门,忍不住喊住黄氏:“二弟妹……”
黄氏止住脚步,笑吟吟的看着她:“大嫂,您放心,待会儿我就让人将帐本送来,您先细看,明儿咱们对帐交钥匙,往后这内宅,就劳烦大嫂费心了。”
我不是要说这个。冯氏略有烦躁。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简直太可恶。她的心可是一直拎着呢。
童氏走过来,娇笑两声:“大嫂、二嫂,慢慢聊,我先回了。”
冯氏目送她摇摇摆摆离去的背影,心中厌恶:“这么多年了,老三媳妇怎么还是这么不稳重。”瞧那小腰扭的,正经人家夫人谁会有那个样子。
黄氏一笑:“还能怎么的?小叔宠的呗。”只有被男人一直关怀宠爱,遮挡了外界风风雨雨的女人,才能如童氏这样数年如一日的天真小性。
冯氏心情骤然不好。无可否认,即便童氏嫁的是庶子,本人没儿子,为人也不大方气派。可在妯娌三人中,最幸福的人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