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静閒一听愈加伤心,摇头哭道:“舅舅这是一心要我死么?若是那样,我焉有命在?”
“这是救你呀!”祝盈恨铁不成钢,青葱指尖在万静閒眉心点出红痕,“域主何事不知?你越是自揽罪责,他反会觉得你被万见贤兄弟所累,愿意同情你三分。如若不然,你不仅是当年害过罗千千,前些日子还拖你舅舅下水,对其敢打喊杀,你这是要害死咱们一家啊!”
万静閒已然被这话吓傻了,神思不宁,末了痛哭出声:“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能拖累父亲母亲和舅舅……”
祝盈神色稍缓,眼中泛出柔色:“算你没失了良心……也怪我,打你出生起,就被夫人抱走请乳娘餵养,她的歹毒心思,我何尝不知?只是无法与其抗衡,以至这么些年,我好好的女儿,都让她给教坏了!”
经她这么一说,万静閒脑子逐渐清醒,想起过往种种,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尚未回神时又听祝盈说道:“你说,你与万见贤他们,是一家人么?”
万静閒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愣愣答道:“也算是一家人了。”
“那同我,同你父亲,同你舅舅相比又如何?”
“那自然是父母与舅舅更真心待我了!”
“若是娘给你添个弟弟,又如何?”
“那可真是亲亲兄弟了!”万静閒再傻,也知道万晴风十分喜爱祝盈,后院那么些人,唯独祝盈留了个女儿下来,若是再添一子,岂非能与陈慧英分庭抗礼?
祝盈美目一冷,恨道:“你原该有个亲哥哥……若他顺利诞生,又岂会被万见贤两人算计去,可惜那时我势力单薄,陈慧英不许后院女子为老爷绵延子嗣,若非后边怀的是女胎,兼你父亲力保,恐怕你也逃不了夭折的命运。”
乍然得知往事辛秘,万静閒又怕又气,心底对陈慧英母子三人的怨恨愈发高涨,祝盈看在眼中,又说:“老爷将至化身,修者境界越高,子嗣一道几乎无望,因而我这一胎着实来的意外,莫说陈慧英,就连老爷那边我都瞒得密不透风,直到满三月后请你舅舅安排药师确证胎儿身份。”
万静閒轻抚祝盈小腹,心道,有了弟弟,父亲必定更加疼惜母亲,只消我不再犯糊涂,往后的日子也算有了个保障。
见万静閒眼底清明一片,祝盈也松下一口气,继续叮嘱:“我们虽为母女,几十年来却被有心人拦阻,不得亲近。如今机会难得,你便安心待在我身边儿收心养性,接下去半月娘要好好教导你一番,届时对上域主与罗千千,半句话也不能说错!”
万静閒有了主心骨,乖乖点头道:“半月之约是何说法?我倒想一直陪着娘和弟弟。”
“你舅舅说的,给那个吴云炼製丹药,少说七日,病人服下后也不是三两日就能活蹦乱跳,因而至少半月后才会找你们几个算帐。但若是炼製失败……那可就糟了,我听说就连许徐二老也没太大把握。”
万静閒撇嘴嘟哝一句:“炼不成才好呢,谁叫罗千千从来不把人放在眼里,他就不该吃吃苦头么?”
祝盈几乎被万静閒气死,连连拧她耳朵:“你最好求神拜佛祷告吴云早日恢復,他醒了你还能求求饶,他若是死了,你就等着陪葬去罢!”
第92章 定炎
夜幕渐淡,东方既白,许徐二老也真上了心,连夜选製药材,也没派什么药童,而是一早亲子送了来,今日罗千见了人,倒是没连讽带嘲,垂手让到一边,不敢打扰池深三人忙碌。
万府有为药师专设的地火房与药鼎药炉,深入地下各成一室,徐老与许老熟门熟路进了惯用的地火室,池深也不挑拣,仔细询问后埋头走了下去,留向天游一众人在外等待七日。
等三人身影瞧不见后,宁千影莲步轻挪,凑到罗千身侧,温言软语说道:“昨日打听到,另外两域有白芝和空谷幽兰的消息,已经派人连夜赶去取了。无根玉树虽然更为罕见,但也并非寻不着,纵使这一回三位药师炼丹有误,解救吴云也还有机会。”
宁千影一个深宅妇人,哪有能力一夜之间打探到如此多的消息,无非是靠万虚川或万復归散在三域的人脉,万復归不见得会如此上心,多半还是万虚川的功劳。想到此罗千心内一软,淡淡道:“有心了,多谢。”
闻言宁千影轻拍罗千左臂,见他神色不动也并未闪躲,总算展颜轻笑,“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
罗千说不到两句正常话,又拉下脸:“我要等足七日,你们无事不必在这碍眼,不是还有个小的,离不开人照顾。”
宁千影也不在意他语气如何,露出一丝浅笑,似是想起一些往事:“你说宁安?他性子倒不粘人,不似你小时候片刻也离不得我。一会儿瞧不见人,那准是在外头招猫惹狗,欺负别家的小孩儿,等你爹要教训你时就躲我这耍赖来。”
往事如烟,似是缥缈难寻踪迹,一旦回忆那一幕幕欢笑却如同被阵大风颳来,忽地窜入脑海之中。罗千眼眶一湿,倒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
“你们俩兄弟一动一静,这样也很好。既然你情定吴云,子嗣上就没了延续,等宁安大了,你也多个亲人依靠,总好过孤孤单单的。”
罗千指尖一动,旋即哼笑:“不敢当,我同他这辈子也不会打什么交道,大家各自安好最好,再说了,我既有了吴云往后几百年何来孤单一说?即便真要孩子,捡一个从小养在身边也是一样。”
“血脉相通,缘分自在。你做什么是你的抉择,但他孝敬你是他理所应当的。”宁千影语态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