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湘穗:现在很多人都讲要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这当然也很必要,但更重要的是有一群够水准、能独立又站在国家立场上思考的外脑。政府的研究机构,一般都按照统一口径说话,也就是个写作班子。信陵君门客三千,大多是鸡鸣狗盗之徒。国外用基金会的方式养外脑挺好,它经济独立,不依附机关,就有独立的立场。像王建的模式就很好,总有独立见解,能推出各种分析报告,去影响决策。
李晓宁:斯宾格勒在乡村也能思考问题。
乔良: 一个小县城里,默默无闻的小学者,由于种种条件制约特别是信息的闭塞,很难想像他能拿出震惊世界的理论来,现在已经不是斯宾格勒时期,光靠天分和冥想是远远不够的。
王湘穗: 我们还是看看美国,有多少基金会,多少人在研究,看似在搞屠龙之术,其实这是大国之道。基辛格、约瑟夫·奈、莱斯都是学者直接进安全委员会了,他们有真知灼见,也有独立人格,就能起作用。
王建:没有危机的时候,照方抓药就行了。
乔良:这也属于中国刚开始学做大国的一部分。
王湘穗: 有些国家,如瑞典,马上就开始立法,既然是法定传染病,带菌者和医护人员、国家公务人员都负有法律责任,如果由于你的疏忽,传染给别人就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新加坡也开始立法。人家面对危机的时候,首先从法律层面入手,因为它们有法制传统,中国没有到这个层次,我们应该三步并做两步走,把这个程序走好。要当一个大国,要经过许多考试,如何面对危机,控制危机,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考试。看危机要从战略层次考虑,但也要有策略化管理。伊拉克战争前,一个月200亿欧洲资产到香港来,最近这段时间就没了,为什么?SARS。SARS可以打击金融,可以改变资金走向,也可以打击经济。既然如此,对这类手段我们要心存警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乔良:有可能成为非军事战争手段。
王湘穗: 我们控制危机,不但要有战略,也要有危机策略,包括防止别人用製造危机来危及我们安全和发展的策略。
适应危机化生存(2)
乔良: 我参加过好多次讨论会,学者们急于给国家当幕僚,老呼吁成立国家安全委员会,实际不过是想为自己弄一个窝,根本不考虑自己是否够格成为一个国家的外脑。我这样说绝不是贬低外脑和智库的作用。世界上也有不少国家领导人利用外脑引导国家走向成功的例子,像韩国朴正熙不管历史上人们如何评价他,包括他作为独裁者怎么统治韩国,这个不去管他。
韩国的经济起飞,朴正熙功不可没,他根据什么推动了韩国的经济奇蹟,据说一共不过200个外脑,把一个国家可能的方方面面的精英一网打尽,让这200个人为韩国的腾飞设计蓝图,结果朴正熙成功了。假如没有这200个人,我们也许根本看不到韩国今天的奇蹟。对于韩国的这种做法,我认为中国作为学习中的大国,是必须走出的一步。我们现在还是很虚心地在学习每一步,但是这一步,作为一个大国,如果成为三极世界,已经是时不我待了,这几步必须儘快走完。
王湘穗:就像晓宁讲的,自我放逐,不依附人,以求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研究和独立见解,但保留有一些信息渠道。
李晓宁:我想做一个大的研究院就是这样的想法。汇集大量有价值的资料,海量资料库,有超强的处理与评估能力,实行现代总参谋部式的管理。这样做就可以为国家和企业决策提供强大支持。
王湘穗: 朴正熙就200个专家,我们2万个专家都可以随便找。
但如果“口将言则嗫嚅,足将进则踌躇”,就无法发挥作用。中国在机制上需要有一个外脑机制。
李晓宁: 我 20多岁时想过两个东西。一个叫“张骞”战略计划,一个叫“郑和”战略计划。在两个战略计划中,“郑和”计划更重要。“张骞”计划是辅助的。郑和战略是对日本、韩国、东南亚的策略。当时模模糊糊的感觉,认为中国如果要发展,一定要解决好这个地区的问题,调整好中国与该地区国家的关係。“张骞”计划就是西出中亚的策略,一方面解决支撑点的问题,另一方面解决与石油国家的关係。如何铺设输油管线和防止大国控制的问题。在一个时期内,不要与强国发生正面对抗。那时虽然看得不细緻,但方向没问题。
乔良: 我们谈了几天新战国,但谁跟谁战,好像并没有完全讲透。这次伊拉克战争,法德俄向美国叫板,也只能说是新战国开幕之际的小试锋芒。大幕一旦完全拉开,情况会是什么样?
现在还难有定论甚至定见。不过,这一仗打下来,倒让我非常佩服刘亚洲的一个判断,在前两年小布希上任后,把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大多数专家都判断美国的战略重点会东移,只有刘亚洲坚持认为美国的战略重点还在欧洲,而伊拉克这一仗,实实在在地证明了这一点。美国的战略重点确实还在欧洲。要维持货币霸权,就得先打挑战者,眼下对美国来说,这个挑战者仍在欧洲,就是欧元,就是欧盟。美国把亚洲视为真正挑战者那一天,恐怕要等到东亚元的出现了,那时它会掉过头来敲打亚洲,但现在不会。现在它腾不出手来,也无此必要。虽然美国军方一直想同时打赢两场战争,但我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