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湘穗:但是也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就是美国人把欧洲彻底打垮,欧洲甘心服软,整合出一个大西洋元。
王建:那也可怕。
王湘穗:对中国来说,天下三分可以,不能天下两分。天下三分对中国是一个有利的格局,留下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王建: 俄罗斯这么拼命挺欧洲,也是怕德法失败,美国把它们收过去,它也变成边缘化国家,和中国同样的担心。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战略态势,美欧之间的衝突可能会发生。而且这场衝突,我认为它们的衝突可能会是一波一波,不会只是衝突一次就完了。
王湘穗:美欧衝突的长期化,是中国与东亚其他国家进行整合的重要条件,因为东亚的整合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
乔良:它们之间衝突的时间长一些,世界其他地方更成为热点——不过不是成为经济热点,对中国整合自身,加紧发展是有好处的。
不是走向单极 而是天下三分(2)
王建:中国超然世外,你们先打,我们发展经济,而且谁想打的话,你们对抗越厉害,越得考虑我们的存在。
王湘穗:中国必须认清自己的战略地位,目前中国包括东亚都不宜前出,因为你还没成一极呢,没有实力下场正式参加角逐。这也使我们有可能在这一轮衝突中轮空,集中精力发展自己,积极整合东亚经济,儘快形成一个力量极。但从现在起,在国家战略层面我们就应
确立三极观,不要让美国把欧洲彻底打垮,也别让欧洲打垮美国。美欧争夺的长期化,给中国和东亚的发展留下了重要的战略空间。从策略上讲,近期美强欧弱,我们应托欧洲一把;中远期如美欧力量发生逆转,到欧强美弱时,我们就要转而支持美国。当然这只是最粗略的设计,但从中可以看出我们应该采取的战略和策略的基本走向,就是在三极中当另外两极都离不开的顶角。
王建:从长远看,三大地缘力量极各自有自己的优势。美国的优势是什么?它资源不成问题,它是一个世界上高收入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欧洲高收入人口规模比北美大,但缺资源;如果俄罗斯进来,资源条件相对好一些;东亚人口规模比美、欧都大,但是人均收入水平比美、欧都低,更缺资源。所以比市场,是东亚最大,欧洲次之,北美最小,比资源是北美最好,欧洲次之,东亚最差。对三大力量极的优势判断还有一个视角,就是製造业的规模。英国,其后是美国之所以先后获得世界霸权,靠的是製造业优势。在工业革命时代,英国的製造业产出曾占到世界的40%以上,二战刚结束时美国曾占到近60%,都是靠全球製造业的地位登上世界力量的高峰。但是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开始走上虚拟资本主义道路,如果欧元取得货币霸权,欧洲经济也会步美国的后尘,进入虚拟资本主义时代,製造业的比重也会下降。看起来以中国市场为主体的东亚经济区在三大板块中人均工业化水平最低,但製造业的发展会在很长时期内方兴未艾,而且在目前阶段,在传统产业中,中国的钢铁、煤炭、发电量这些基础产业的规模,已经是世界第一。从高端製造业看,2002年中国的手机生产和消费已经是世界第一,今年电脑的产销量将排名世界第二,离第一也不远了。还有汽车,近3年平均的增长率高达40%以上,今年头5个月轿车的产量增长率是80%,按照这个速度,再有5年中国也会成为世界第一的汽车生产和消费大国。再就是工作母机,目前中国工具机的数控化率已经达到近40%,中国已经在去年取代德国成为世界第一的数控工具机市场,这表明中国正在迎来对製造业的技术基础大规模改造的时代。随着世界对中国製造产业转移的继续,中国和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地区,必将成为世界最大的製造业中心。我们可以估计一下,在我前面所说的未来20年三大板块的GDP中,如果北美经济区是19万亿美元,可能其中的製造业份额只占20%,就是不到4万亿美元,大欧盟21万亿美元GDP中,製造业可能占30%,就是不到7万亿美元,而东亚经济区由于中国仍处在工业化高峰,製造业可能还要占到40%甚至是45%,那么在东亚区25万亿美元GDP中就是10~11万亿美元,大约是欧、美两家之和。美国在19世纪中期虽然GDP还小于英国,但钢铁和汽车等主要製造业产品的产量就已经超过了英国,可是直到1897年欧洲各大国驻美国的外交机构还只是公使级。当时在欧洲人的眼中,谁也没有认为美国会在即将到来的20世纪取代英国,成为世界第一的强国。这很类似中国今天的情况,虽然中国的GDP在2002年已经是世界第六,2003年肯定会超过法国进入世界第五,但是在G8会议中仍然没有中国的位置。可是随着中国的快速工业化继续推进,以中国的製造业和市场为主体的东亚经济区肯定会逐步走向世界最大力量极的位置,因为归根结底,製造业是骨头,是肌肉,虚拟经济只是毛和皮。但是製造业的成长还是依赖于能源、矿产等初级产品的供给,没有这些东西,製造业还是长不大,这就又回到了东亚地区的资源瓶颈问题。能不能靠技术解决资源瓶颈?我们希望是能够,但是在可以看到的未来,就是在将来的20年,传统的能源和原材料可能还是会占据主体地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