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府。
竹院。
凉亭。
啪。
一根琴弦突然断裂,西门毓秀停下抚琴的手,心头闪过一缕焦躁和不安。飞扬去了还不到半个时辰,怎么自己便乱了心绪……
墙外忽然飞入一人,凌空而至,不发出一丝声响,慢慢地落在西门毓秀身前。
“司徒门主。”西门毓秀骤然抬首,缓缓问,“飞扬呢?”——为什么司徒不二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飞扬出了什么事?
“容大少正在寻芳阁与美人缱绻缠绵,”司徒不二一霎不霎地盯着西门毓秀,“在下便趁此机会出来见先生一面,聊慰相思之苦。”
“……”西门毓秀从容起身,面上不见一丁点儿波动。
“你不相信也没关係,”司徒不二笃定地道,“反正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西门毓秀冷冷地望着他,一动不动——虽然心中忧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衝去寻芳阁看个究竟,但是他很明白,面对着司徒不二这样的对手,失去冷静就意味着一败涂地。
“我本来还想等你主动地投怀送抱,不过……”眼见自己完美的计划即将成功,司徒不二得意地轻佻一笑,“这样也不错,我就在这儿要了你——既然容飞扬能出轨,你自然也可以。到时候你们见了面……哈哈哈哈……”一想到连日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这个人即将在自己身下痛苦地呻吟哀求却又无力挣扎的情形,阵阵快感掠过心头,让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柄普普通通的青锋剑在笑声中疾飞而至,这一剑的速度乃司徒不二生平仅见,快得简直不象是从人的手中发出,笑声未了,剑已封喉——虽然知道如此趁人不备的做法多少有些卑鄙,不过对于无耻的人就得采取卑鄙的手段。司徒不二做梦都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丑陋之极的人竟能使出妙绝天下的剑法,大惊失色之下慌忙使了个铁板桥往后一仰,才堪堪避过一剑。西门毓秀剑势毫不停歇,剑锋一折一转斜斜取向司徒不二面门,司徒不二长吸一口气,欲待后撤,却未料退了几步后背蓦然撞上了一根细竹,他赶紧运力一震,青竹发出“喀嚓”之声从中断裂,只这阻得一阻,待他定下神来,寒沁沁凉飕飕的剑锋已迫近眉睫,碧盈盈的剑光映照在双眉之间,令他一动也不敢再动。一时之间,只听得四周竹叶簌簌声响,略微和着几许细细的喘息。
西门毓秀定定地逼视着司徒不二:“说。”
——方才这几招乃是孤天十七式中的精华,于瞬间克敌制胜最为有效实用。当然,这必须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能偷袭成功,好歹司徒不二也是当今武林排名第一的人物,当真动起手来,莫说这区区几招,便是三四百招也未必能见分晓。
“西、门、毓、秀。”司徒不二死死地瞪着他冷笑,“我不会说的,容飞扬是生是死与我何干?!”——世上能够击败自己之人少之又少,“玉修”岂非正是“毓秀”的谐音?
“如果飞扬有事,”西门毓秀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必杀你。”
院门外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一个人捂着肩踉跄地衝进了院子。
“毓秀!!”
!!!!!!
见到容飞扬此刻的样子,西门毓秀丕然变色——左肩插着一根银簪,肩头的衣裳染红了一片,血迹未干,头髮和衣服都有些凌乱,双目赤红,全身颤动,仿佛正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飞扬!!”他痛呼一声,眸中杀气立现。
司徒不二见势不妙,忙趁西门毓秀分神之际,身如游鱼从剑锋下悄悄滑出,足尖一点,亟欲遁去。西门毓秀怒叱一声,挥剑如虹,带着满腔的愤意与憎意直直she向司徒不二的背心。司徒不二赶紧侧身一滚,试图躲闪,但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他虽然避过了要害,却仍被剑风扫中了肩胛,立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滚落在地,发散袂乱,显得甚为狼狈。不过此刻逃命要紧,自然没有閒功夫再去管什么丢不丢脸,司徒不二当即翻身跃起,仓皇逃窜越墙而走。西门毓秀本待追上前去,又放心不下容飞扬,只得收住脚步,匆匆掠至容飞扬身侧,伸手欲扶。
“别碰我!!”容飞扬慌忙喝止,跟着蹒跚着后退两步。
“飞扬,你怎么了?”西门毓秀怔怔地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你……你别误会……”容飞扬喘着气道,“我……我不是……我……我被司徒不二那厮……下了药……如果现在接近你……我怕……我会伤了你……”
“药?”西门毓秀恍然,“是媚药吧?”
“……是……我怕……我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所、所以……”容飞扬勉力解释。
“所以你就用簪子扎了自己的肩?”西门毓秀的眸中渐渐漾起一层薄雾。
“这样……比较容易保……保持清醒……”
“那么,需要我帮忙吗?”西门毓秀忽地莞尔一笑,唇角勾起一线柔柔的笑意。
“你……你……”容飞扬愣愣地望着笑得极其温柔的恋人,傻傻地说不出话。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保持清醒的好。”西门毓秀微微一笑,主动上前揽住自己年轻的恋人,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拉下他的头,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对方张得大大的嘴巴,呢喃着道,“就算伤了……也没关係……”
容飞扬浑身一震——贴在耳边的细语、挑逗地伸进自己口腔内搅动的舌头——这一切令他压抑良久的慾火完全爆发,再也无法自控。
“抱歉……”用充满着情慾的喑哑声音模糊地吐出两个字,容飞扬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