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申时三刻。
寻沙阁。
卧室。
“为什么?”
西门毓秀仰躺在床上,凝视着交迭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终于问出了这个自己一直想问却又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要停下来?”
“因为,”容飞扬回视着恋人锐利的目光,静静道,“你在害怕。”他解释,“我知道第一次的时候你一定很痛,那个时候我明明知道你没有经验却还是……”他阗黑的眸中渐渐笼上一层薄薄的痛苦之色,“所以,你才会……”
“我不是害怕这个。”原来飞扬一直是这么想的……感受到对方的体贴和自责,西门毓秀微微地笑了起来,不过,肉体的疼痛对他来说一向算不了什么,再说这种程度也不是完全忍受不了。
“那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容飞扬一霎不霎地盯着恋人的眼睛,仿佛想从那一潭轻轻荡漾的黑色水池中窥探出对方的心思。“你不用隐瞒,我知道你一直在害怕。”
“飞扬……”西门毓秀缓缓地嘆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自己的心里确实一直在害怕跨越最后的那一道门坎,只怕走过去又会回到原点,两年前的情形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那时一般干脆地放手……再也不想失去了,师父的过世,二师兄的远离……而飞扬,在刚得知他患上风寒的时候,自己的心臟差一点停止跳动,因为不想再次失去,所以才要鼓足勇气——“来吧。”他用力搂紧情人的脖颈,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对方的唇。
“毓秀……”容飞扬的声音立刻变得喑哑低沉,强忍着的欲望一下子迸发开来,在自己深深爱慕渴盼着的人若有似无的挑逗之下,没有哪一个正常的男人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即使如此,即使想要得发狂,他还是在替恋人做了充分的润滑准备越过最后一线的时候问了一句。“你真的……”
“没关係。”西门毓秀狭长的眸子里轻漾着被欲望所激起的淡淡水气,他仅是静静地凝视着容飞扬,便已令曾经身经百战的情场高手心驰神盪,难以把持。“我……也一直想要跟你……”他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容飞扬已激动得忍不住闯进了他的身体,开始小心地、持续地抽动起来。异物入侵的感觉依然令西门毓秀很不适应,但是这一次远远没有第一次那么痛,男人温柔的抚摸与亲吻,都令他有一种被人珍视的感觉。随着情慾的高涨,快感一层层地攀升,西门毓秀渐渐说不出话,本能地跟着容飞扬的节奏陷入了一场狂乱而又满足的激情当中。
……
西门毓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臂往旁一捞——空的!一瞬间他彻底地惊醒过来,霍然抬首望向门外——
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俊美的青年一手托着摆满了饭菜的托盘推门而入,骤然撞进了一双满是焦急与惶恐的眼眸之中。
“毓秀!”从来没有见过恋人如此脆弱的神情,容飞扬慌忙撂下手中的东西,飞一般地跑过去拉住了男人的手,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直到被用力搂得几乎发痛,西门毓秀方才有了实感,他心头一松浑身虚脱地靠在恋人的怀里,过了片刻才镇定下来。“我……还以为……你又……”他没有再说下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直到这一刻,容飞扬才终于明白了毓秀一直在恐惧着什么,原来自己……竟然伤他伤得那么深。“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弃你而去,也绝对不会再惹你伤心——我说到一定做到。”紧紧握住恋人冰冷的手,容飞扬哽咽着许下终其一生都一直谨守的诺言。
四个月后。
清晨。
沙漠中的尘沙依然随风而舞,放眼望去,仍是一片荒芜。
然而,容飞扬的心却是雀跃着的,与来时截然不同的心境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就连沙漠中多变的气候都是如此的令人感觉舒畅。满怀着爱意瞧向身边骑在骆驼背上的男人,容大少满心满脸都是喜悦——三年前自己跟着这个人到玄霄宫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到两人之间会有今天的发展。如果不是来到这里,自己也就不会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想到自己原本可能会错过这个自己一生之中最爱的人,他的心头就一阵紧缩。
西门毓秀静静地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一切。飞扬对自己愈来愈体贴了,他的态度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也许自己答应他一起回中原并不是一件坏事。转头瞥见飞扬始终如一的温柔眼神,西门毓秀微微勾起了唇角,就在这一刻,他终于愿意相信飞扬所说的有关“一辈子”的话,也许……幸福并不只是自己的一种奢望,也许……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拂晓的风送来一丝沙漠中特有的躁热,天,快亮了。
-------完-------
《沙漏》
作者:裴礼
文案:
从一开始的欺骗伤害到如今的倾心相待,
可西门毓秀始终不能确定飞扬的心意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再次改变,
仿佛只要轻轻一触,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薄信赖便会如流沙一般地崩塌。
但那年轻男子却已经从过去的风流少年完全改变了。
无论是来自家庭、朋友的异样眼光,或者是两人间小小的疑惑都能让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要的只是自己,最害怕的也只是不能永远相守。
虽然江湖风波不断,危机四伏,许多东西在经历了岁月的漂洗之后会有很大的变化。
然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