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唯兮步入花轿中,轿门闭合,绿环和沐雪分站在轿头两侧,待铜锣一敲,唢吶一吹,喜娘甩着红帕子,摇着大葵扇朝众人娇喝一声“起轿啰”,上官明风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拜别了顾问天一行人,纵身一跃在马鞍上坐稳,手拉缰绳,双脚一夹马腹便跟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后面而去。
“唉,那轩儿出门学艺那么长时间了,现在连自己亲妹妹成亲的大喜之日都赶不回来送她一程,想当年梦儿出嫁的时候亦是如此……”
谢惠安依依不舍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迎亲队伍,拿着丝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心有感触的说道。
“好啦,今日是咱们女儿的大喜日子,你这做母亲的应该高兴才是,总是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而且男儿志在四方,轩儿作为安定侯府的世子,将来是要为国效力、光耀门楣的,要是学了你那妇人之仁,还能有什么出息?”
顾问天不悦地皱了皱眉,瞟了谢惠安一眼后便甩着袖子、背着双手往府里走去,薛姨娘目光闪了闪,便恭敬地向谢惠安福了福身拜别后,也跟着顾问天的身后走了进去。
谢惠安暗嘆一声,莲嬷嬷上前扶着她安慰道:“小姐,你也别想太多了,咱们寄去的信件大少爷肯定已经收到了,可能只是暂时有要事在身,一时回不来而已……”
“梦儿和兮儿的性子打小就不一样,而兮儿落水后更是脱胎换骨了,倒是用不着我操什么心了。梦儿和我估计就只能这般过完下半辈了,但愿这个小女儿会有段好姻缘,唉……”
谢惠安嘆了口气,探着脖子瞧着迎亲队伍已经过了街尾的拐角,见不到影子了,才转身向侯府里走去。
莲嬷嬷看着谢惠安的背影,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眼底一丝异样稍纵即逝,回过神来后也提了提裙摆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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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瞧这浩浩荡荡的迎亲阵势,怕就是传说中的十里红妆吧!”
“就是说啊,两天前那上官家出手如此阔绰,一共二百四十台聘礼,听说里面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现在这迎回的嫁妆里除去那些,还有皇上御赐的、安定侯府自家的,啧啧啧,该有多少啊……”
“想着当初大子殿下迎娶那柳府千金为太子妃之时,也没有这样盛大而隆重吧,现在倒是让咱们开了眼界了!”
“你懂什么?这让顾五小姐以郡主之礼下嫁可是皇上金口玉言,而那上官府作为第一皇商,做到这十里红妆的要求也绰绰有余吧,真是少见多怪!”
……
从安定侯府到上官府要经过繁华热闹的长安大街,街上的酒楼食肆、茶檔小摊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有的人为了看得清楚一些,还特意花钱租了酒楼二楼的雅座,从窗口中探头出来看。
整个青炫国排得上名的王族贵胄、商贯名流现在都聚集在上官府喝喜宴,而这些没有收到邀请到上官府中赴宴的人,自然要趁迎亲队伍经过的时候沾沾这盛大婚事的喜气……
由于皇帝下旨,顾唯兮以郡主之礼下嫁,即可享有半副鸾驾,半副凤仪的特殊待遇。
因此,盛大的迎亲队伍前头,除了有开道锣和红玉槓鸣锣开道之外,还以朝天镗与金瓜铖斧驱鬼神、定干坤,气势恢宏,威仪十足。
队伍后面,大件家具两人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件东西盛放在红扛箱内两人抬。
另外一队有两人抬一个红漆带脚木槓箱箱子,每个箱子足足有一个衣柜般大小,上贴醒目喜庆的大红喜字,周边围套满红绸,还有令人目不瑕接的描金点朱的上等檀木绑红绸黑漆箱子,一担担、一槓槓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
长安大街两边不时有玩耍的孩童三五个成群结伴,蹦蹦跳跳地跟着迎亲队伍前进,不亦乐乎地唱着自编的歌谣:
“咚咚咚,锵锵锵!
马来哉,轿来哉,抬来哉,
顾家小姐抬来哉,
一槓金,一槓银,
陪嫁丫头两边分,
花烛点起红晃晃,
要看新娘新嫁妆!”
十里红妆队伍,铜乐齐鸣,爆竹震天,转弯鸣锣,过桥放铳,一路炫耀着喜庆,炫耀着奢华。
八人龙凤大花轿被十里红妆队前呼后拥,一路上披红戴金,铜乐齐鸣,爆竹震天,转弯鸣锣,过桥放铳,红轿、红床、红柜、红箱令人目不睱接。
朱漆泥金,光艷绚丽,蜿蜒数十里的红妆队伍从安定侯府一直延伸到上官府,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游走在长安大街上,一路炫耀着贵气与奢华,处处洋溢着吉祥喜庆,热闹非凡。
外面的人是瞧着热闹了,可是轿子里的顾唯兮却是觉得时间漫长,度秒如年。
曾经在现代的时候,她的一众好姐妹就说她是虽然学的是中医,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西服控。
说什么婚礼必定是在神圣隆重的西方教堂举行的,穿上洁白时尚的婚纱,穿过百花拱门,挽着父亲的手,走过长长的红地毯,将手交到新郎的手中,听着教父的神圣宣言,说着我愿意,与新郎交换结婚戒指……
现在却不想让她穿回了古代,一身大红嫁衣,坐着大红花轿中,真是恍如做梦……
一路笙歌不绝,鞭炮不息,顾唯兮百无聊赖,此时只觉得肚子空空,两眼有点昏花,耳边锣鼓琐吶声震耳欲聋,终于听到喜娘一声如同天籁般的“停轿,请新郎踢轿门!”
轿子停下,轿门轻轻地被踢响了一下,轿前的帷幕被掀开,顾唯兮在红盖头若遮若掩之下,隐隐只看到一隻如白玉般的修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