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说:“无凭无据不能断定是她,我要她不打自招。”
一连数日骄阳似火,烤得大地炽热炎炎,人心浮躁。
李尚宫病坄之后,尚宫一位空悬,接任人选迟迟未决。在朝堂上司马琛几次三番欲提及此事,都被上官嫃以种种藉口推搪。同时,宪帝的死忌将至,章阳宫因准备祭品上下忙碌,皇太后则思念成疾,不接见任何人。
绿荫浓浓,上官嫃着一袭湖绿长裙坐在石桌旁,睨着糙地里一隻笨拙的雏鸟。它走都走不稳,却拍着翅膀想要飞,只见圆滚滚的身子东倒西歪,滑稽可爱。上官嫃静静看着它,不知不觉笑了。
有宫婢来报英尚仪求见,上官嫃回过神来,问旁边的元珊:“她这是第几次求见了?”
元珊飞快答:“第四次。”
“好,放话出去罢。”说完,上官嫃起身去捉那隻雏鸟,放在掌心逗弄。一隻雌鸟从冠幅广展的大树上滑翔而落,极快掠过她的掌心,将雏鸟衔走。上官嫃神情一震,眸子惭渐垂下,心能像驶那隻雌鸟挖去了一大块,霎时空极了。
莫尚仪在正殿等候已久,焦躁难安,见宫婢内侍们都忙碌着,便随意逮了一个问:“太后近日凤体违和,却为何不请御医?”
那宫婢小心翼翼说:“太后娘娘凤体安好,大约是太过思念先皇,整日都在找只绣着白莲的香囊,说那里而装着先皇送的生辰礼物。可我们翻箱倒柜找了好几日,都不曾见过那隻香囊。太后动怒了,这才闭门不上朝、不见人。”
“是这样……”莫尚仪低喃着,眼珠一转,又问,“安尚书可来过?”
“来了两次,都没见着太后娘娘。”
英尚仪粲然一笑,挥挥手道:“好了,你去吧。”恰逢元姗从内殿出来,太后不想见任何人,英尚仪嘴上说着不打紧,交代元姗好好胆侍太后,转身便形色匆匆。元姗目送她出了宫,回头叮嘱其他人:“若安尚书来了,便来知会我。”
西天漫是幻紫流金的晚霞,映着元帅府半边金漆匾额滟滟生光。一顶雅致的轿子在门阶前落下,轿外随行的一名小宫婢上门递拜帖。
司马银凤正在书房与查德高谈事,接过拜帖一看不免失笑,在查德高面前晃了晃,“瞧瞧,怕了才找上门。”
“你要见她?”查德高鳖眉问。司马银凤眯眼一笑,轻摇团扇道:“我倒想知道司马琛还有什么砝码。你先迴避罢,女人之间的谈话只怕你不适合听。”查德高无奈笑笑,负手出了书房,凝思半晌,往院后绕过去。
斜阳泻满了一地,映着屋子温暖安谧。安书芹端端坐在厅里,神色从容。司马银凤从屏风后走出来,倨傲的杏目中流路出一丝肄睥睨之色,慢条斯理道:“安尚书怎么可以随意出宫?”
安书芹平淡答:“自然是皇上允准的。”
司马银凤似笑非笑道:“皇上还是摄政王啊?这区别可大呢。”
“不论是皇上还是摄政王,他们是父子,他们亦同时察觉到乓马有异动,公圭若不及时勒马,只怕明日朝堂之上将是一场恶战。
司马银凤在安书芹对面坐下,直勾勾盯着她道:“本宫接到密报,万寿节那日番邦使臣会借祝寿的机会刺杀皇上,因此早做防范。”
安书芹举眸望着她,依旧波澜不惊,问:“若真是如此,查元帅为何不禀告皇上?”
“元帅身负重任,自当为江山鞠躬尽瘁,只有查明、确实了消息,才能进宫回禀。本打算明早进宫,不料安尚书如此迫不及待……司马银凤忽而狡黠一笑,“摄政王还真是看重你呵!”
“并不是摄政王的意思,卑职擅自前来,是希望公主看在我们昔日的交情上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将来反目成仇。”
司马银凤语带嘲讽道:“哦……本宫还以为安尚书早就反目了。”
“别以为自己把什么都做得滴水不漏。”安书芹垂眸而笑,恬静淡雅,柔声说,”你地牢里的秘密,恐怕保不久了。到时候,看皇太后还会不会任你摆布。”
司马银凤粹然站起来,步步逼近她问:“你在说什么?”
安书芹不慌不忙道:“皇上一直在暗中查探,早已知悉一切,只是碍于他对太后特殊的感情,始终没有揭发。卑职不凑巧也得知了大概,若公主一意孤行,卑职只好将此事禀告太后。”
“你威胁我?”司马银凤紧紧攥着团扇,微微发颤,道,“安书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作聪明?”
“卑职要说的话已经说了,告退。”安书芹面色露出惯有的柔和笑意,静淡得如一朵空谷幽兰。她慢慢转身,岂料刚抬脚,忽闻司马银凤喝道:“给我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