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担心,是不是很严重?该不会·····”
“你不用瞎想,先睡一觉,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安宸又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伸出手来准备重新戴上眼罩。
“那你是在生我的气?”
“生气?”男人手上的动作僵住在一半,“生什么气?”
“我不知道。”姜莞尔脸色苍白,神情略有懊丧,“我最近做了这么多事,哪一件不惹你生气?从小到大,你连脾气都没冲我发过,可我知道,有时候你对我很失望,只是强忍着不愿表现出来。”苦笑一下,她接着问,"这一次,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安宸是真的愣了,莹亮的眼睛满是惊讶地看着她:“莞尔,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话?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好像陌生人一样。”姜莞尔压低声音道,嗓子有些暗哑。
安宸默默地看着她,转过身,低下头,一言不发了许久。姜莞尔也不再追问,亦偏过头不看他。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她听到安宸沉甸甸的长嘆,叫她的名字:“莞尔?”
她回过头。
”我这次回法国,可能近期都不会回国了。“安宸苦笑着说,看着她的表情一点点认真起来,“莞尔,要是我骗了你,你能原谅吗?”
这下轮到姜莞尔发愣了,手抓紧座椅,连身子都紧绷起来。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从昨晚起,所有人都变得奇怪。唯有她混混沌沌的,什么也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骗我什么?”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安宸望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角色实在可悲,更可悲的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心甘情愿做了这个坏人。
“你小姨没有病,那传真也不是真的。”安宸仰起头,下颌微微抽动,像是在作什么万分困难的抉择,“是仲流年拜託我,带你走。”
“他······拜託你······” 姜莞尔愕然,那一刻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噁心,刚刚提心弔胆急转直下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惧,莞尔猛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迎面而来的空姐,一头扎进卫生间里。
对着洗手池干呕几声,她低垂着头,髮丝尽数盘绕进池子里,隐隐沾湿。
他还是把她推开了。
儘管她一次又一次作了选择,每一次都毅然决然要和他站在一起,他却没有给她足够的信任,要把她硬生生塞回到远处,那个离他最远的地方。
毕竟她到底还算不上是他的家人,危难来临的时候,他觉得各自纷飞,才算对她最好的选择。
这一刻竟然如此似曾相识,姜莞尔双手撑着池壁,急速喘息,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看镜子里的自己。
自顾自僵持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兜兜转转,你给我还,这便是生活的真谛。他和她的命,原本丝毫不相干系,开头结尾都应当是不同的,但无意间纠缠到一起,竟然就惊人的相似起来。
姜莞尔笑着笑着,心里渐渐平息下来,抬头理了理鬓髮,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样子。
安宸就默默地守在门口,一言不发。头等舱仅有的几个空姐都聚在一旁,围着这个好看却愁云满面的男人,小声议论不敢发问。
门打开时,姜莞尔一点也不惊讶门口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客气从容地对工作人员们点点头,说:“我没事,早上吃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女主角开口了,旁人也就不好再参与,柔声嘱咐他们快回座位坐好,便各归其位。
姜莞尔仍然有些眩晕,一手扶着墙,半倚着看向安宸。男人满脸疼惜,伸出手来要扶她,她却摇摇头。
“他现在在干吗?”
安宸自己知道她说的是谁,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唯有自嘲地笑笑:“今天案子开庭,仲流年现在,应当是在法庭上。”
莞尔笑笑,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半挑着眼睛,仍然是直直地看着他:“他真的以为,这样把我送走了,我就不会回去?”
“他只是说,最好若定罪判刑,你就不必回去。重新开始生活,免得睹物伤情。”
“这是他说的?”
“他是这个意思。”
姜莞尔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安宸一脸疑惑,心中越发觉得担心,伸出双手扶在她身侧:“莞尔,你别吓我,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我好得很。”她手捂着嘴,勉强止住了笑意。她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像是看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他不得而知。
“安宸,你还记得我刚到法国的时候,有一次你问我,为什么总是望着远处发呆,好像在等谁一样。”
“是。”安宸淡淡应道。
“那个时候,我确实是在等人。我也以为,离开他是对他最好的做法,所以擅作决定不告而别。可是后来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幻想着他找到了我,他会突然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抱着我说会和我共度难关。”
她轻轻一笑,微闭上眼睛,似是疲惫了,又似是无比安心:“我知道,这一次,他也不是真的要赶我离开,他一定也等着我回去,回去陪着他一起。”
安宸专注望着她,那样子,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他先是有些受伤,继而收敛了表情,逐渐露出几分欣慰,揽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摁在自己胸前,嘆口气道:“我的小莞尔,到底还是长大了。”
姜莞尔从法国买机票辗转回国,已是一天以后。就这个速度,还是安宸从公司里匀出了一张商务机票来,才让她只耽搁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马不停蹄地飞回中国。
仲流年的电话始终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