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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刘统勋知道善保要来,就倚老卖老提前问一句。见善保说得诚恳,也只是笑了笑。

若是真诚恳,这孩子倒是品性善诚。

不,刘统勋马上警醒,他这一生见过多少人,善保虽叫“善”保,一场官司就能咬死一部尚书,品性真与“善”字搭不上边儿。

一时间,刘统勋也拿不准,善保是真心退让,还是在他面前装像。

善保心知人老成精,最是多疑,怕不能轻信于他。一笑道,“学生向来有自知知明,不说别人,今科会元董诰董兄的文章,那才是妙笔生花,文采飞扬,才思敏捷,远见卓识,令人心折。谴词造句,皆令人拍案称绝。此次会试,却是让学生眼界大开,天下有才者多矣,学生以往是坐井观天了。”

刘统勋只是想提点善保几句,以善保如今的才学,就是点了状元,怕也不能使人心服。

贪图这一时之名,日后却是要吃亏的。

善保提及董诰,却是搔到了刘统勋的心肝儿肺,董诰乃工部尚书董邦达之子,素有才名,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嗯,岁数其实相当年轻。只是有更年幼的善保对衬着,也就不年轻了。

董邦达便是有名的才子,书法绘画在仕林中极有口碑。

董诰资质不输其父,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不过书法文章也曾得刘统勋指点,与刘统勋有半师之谊。

在刘统勋看来,董诰有三甲之才。

听到善保赞董诰,刘统勋心里熨帖,笑意更盛,“你们都是少年才子,又是同年,日后同朝为官,多多交往,定能惺惺相惜,成就一段佳话。”

我靠!

这话听着跟保媒拉奷儿似是。

善保腹腓一句,又陪着刘统勋唠叨了一盏茶的时间,瞧这老爷子再无吩咐,方起身告辞。

自刘统勋家出来,善保却是犯难。

这叫什么事儿,他虽然对状元没什么兴趣,可干隆要是有意“抬举”,他还能抗旨不成?

他又不是殿试阅卷的翰林学士,能决定殿试名次。只是运气好些,一群老傢伙就先急着表态:不行,状元不是你能动的。

狗屎,当谁稀罕不成。

第37章 可怜善保惊弓之鸟

善保原本打算去教堂,听了刘统勋一席话,也没了兴致,打道回府。

刘统勋是好意,为了和平而来。

否则善保若稀里糊涂的成了状元,怕到了翰林院日子也难过。

善保恼火的是自己竟然成为满汉拔河较量的准星,弄不好,两头得罪人。一回府,善保就去了余子澄院里,将刘统勋的话说了。

余子澄也是汉人。

善保的确是不想做这烈火烹油的状元郎,才找余子澄商议。

余子澄嘆道,“当年纳兰容若绝世才子,都没能名列三甲。以善保你的年纪文采,进二榜尚可。如此幸进,日后难免留下口舌是非。”也不赞成善保去做状元,满人自认尊贵,可汉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金科状元,听着威风,却是要入翰林为五品编纂。

翰林院从来就是汉人天下,善保自幼是入咸安宫念书,吴省兰虽为教习,只是举人出身,在翰林院挂个名儿而已,其兄吴省钦虽为翰林,哪里比得上刘统勋的高徒纪晓岚的威望。

刘统勋自己就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今儿露了意,善保就不能不识抬举。

可关键是,善保一个小举人,不论是一榜还是二榜,哪里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做不了主,却要承担后果。

善保想想就觉得自个儿冤。

“莫不是要你殿试上有所保留。”余子澄斟酌道。

“先生,前年咱们和袁先生去潭柘寺,路上碰到的就是当今圣上。”善保直言相告,余子澄惊得手一颤,茶水洒在手上。

善保拿帕子给余子澄擦去茶渍,皱着眉,满心烦恼,“皇上文章经典,无所不通,又有先前的偶遇,我若是做得太过,就是欺君大罪。”

干隆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可不是好糊弄的。

余子澄已经恢復自若,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善保,你还真有几分运气。难怪……”

才子是受人仰慕的存在。

自来才子大都恃才傲物,说通俗些就是眼里没人。

如善保这个年纪,能赋诗能行文,余子澄看来,无愧才子之称。

不过,善保脾气却是好的不像话,为人谦慎。

那日于潭柘寺山路,袁子才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善保仿陆放翁《卜算子.咏梅》,反其意而用,积极新颖;唯干隆那首诗,认真评来只算一般,余子澄心有傲骨,不愿违心嘉赞,听了只是一笑,因不相识,未加妄议。袁子才也未多说,善保却素来为人和气,硬是找出优点讚了又赞,缓和了气氛,却不知无意间拍到了龙屁,得了那位青眼。

如今想来,这种宽厚可不就是善保的福气么?

善保有这种运气,余子澄也为他高兴。

只是两个臭皮匠商量了半日也没商量出什么好对策,福康安就到了。

福康安是来给善保送帖子的,“这月二十是丰绅济伦的生日,小东西说了,请他柿子叔叔去陪他过生日。”

善保笑着接过,在福康安头上敲一记,“偏你嘴碎,说一声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帖子,这么正式。”找开一瞧,帖子上方画了一枝肥嘟嘟的两个柿子,挤在一处,很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这也是福长安画的?”虽寥寥几笔,倒是有几分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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