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顾朝岸笑着骂了他一句,然后调好座椅坐起来揉了揉腿,继而发动了车。
回家的路上路过烤鸭店,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去买烤鸭,回来沈庭就醒了。
「好香呀,」沈庭吸了口肉香味,满脸沉醉,「你买的什么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顾朝岸关好车门,香味是挺重的,忍不住开了点车窗透气。
他说:「不可以。」
沈庭口水泛滥:「我吃一块吧!」
「手都没洗,回家再吃。」
「怎么还没到家呀?」
他嫌起路长来,咽了咽口水,说:「哥哥,我们快点回家吧。」
「用纸擦擦吧,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沈庭猛得捂嘴摇头,否认连连:「没有啊,没滴口水!」
「算了,口袋里有手套,戴上吃,不准掉身上,弄脏了就自己洗,总归吴嫂回家了,没人给你洗衣服了。」
沈庭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顾朝岸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会洗的哥哥,我还可以帮你洗,我洗得很干净。」
洗得干净么?顾朝岸想问,你洗衣服怎样洗的,还不是一股脑儿丢进洗衣机里,有时还忘记放洗衣液。
沈庭挑了块剔得漂亮的肉,沾了点酱送到顾朝岸嘴边,他却不吃,「你自己吃!我开车呢。」
沈庭噢了一声,将那几块完整又大的肉片放到另一边,说:「我给哥哥留。」
「不用你留,」顾朝岸心里暖乎乎的,「我不爱吃这个。」
就是觉得他会喜欢才买的。
沈庭没听懂话一样,「要留!」
「……」
回到家,顾朝岸懒得再弄东西吃,便翻出冰箱里冻的馄饨煮了,和沈庭应付了一晚。
晚上要睡觉时他下楼接了个时间很长的电话,沈庭等啊等,等不来他,便自己先睡了。
他不知道那通电话是来汇报自己阿婆情况的。
沈庭的阿婆叫沈成萍,是沈家的家生仆人,从她上一辈开始就一直在沈家做事。
年轻时有过一位丈夫,还生了个孩子,但孩子八岁时生病去世了,丈夫浑浑噩噩地去上班,在路上出了车祸,也跟着走了。后来再也没有嫁过人,安心伺候沈家上下,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
家生的不比外聘,这么多年已成了那家中的一份子,如今年纪大了又没有亲人,王烟也不好对她怎样,还算礼貌客气,进门得叫一声沈妈。
她近几年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偷偷往医院里跑,顾朝岸猜上次她没听到沈庭的叫声,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只是当时沈庭可能害怕了,不敢上前去相认。
顾朝岸派去的特助和她说了现在沈庭的去处,还问她想不想搬出来和他们一起,被她一口拒绝了。
沈成萍一把年纪,很多事早已力不从心,别说是照顾好别人,她连自己的事都做不好了。
她说她老了,不照顾沈庭,沈庭不由她照顾了,她说这两句话时眼里有泪花,特助说自己看得清楚,老人家掉了眼泪,差点把他都给弄哭了。
就算这样,还是和沈庭见见面吧,他很想您呢。
特助为了照顾她的耳朵,话讲的大声,他将沈庭两个字咬得极重,生怕漏了哪个音节她就听不懂了。
「要见的,要见,等来年开了春,早一批的樱桃成熟,我摘点给他带去。」
沈成萍记挂着她那可怜的小少爷爱吃樱桃,在自己住的院子里种了两颗矮樱桃树,枝繁叶茂,来年一定结许多果。
「她是这么说的,老闆。」
特助在电话里转述完毕,顾朝岸应了声好,说:「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
「但是,我有一个猜测,老闆。」
顾朝岸眉头拧起:「你说。」
「老人家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应该是不想给沈少爷留下不好的记忆,所以才不来的吧?」
「嗯。」
顾朝岸说:「找人照顾照顾她吧。」
毕竟是世上在他之前,最疼沈庭的人了啊。
担心沈庭挂念太久,故而不敢多来看他,怕自己死去之后他会过分伤心……
那小笨蛋知道后,该有多难过啊。
第28章
大年三十早晨,沈庭在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封厚实的红包。
打开一看,是一沓崭新的钞票。
他再傻也知道压岁钱,也知道这是顾朝岸给的,因为红包上还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字,「给沈庭」。
这是他亲手写上去并交给顾朝岸的,他跟顾朝岸郑重地说:「把压岁钱放在这里面!」
他想得到压岁钱的渴望明显,一天至少提醒个五六遍,像只吵人的小蜜蜂,在顾朝岸耳边嗡嗡嗡地飞。年三十前一天,他把做卡片的彩纸用小刀裁成好几张,每张都迭成长方形,在纸上分别写下「给小一的,给小二的,给小三的,给小四的。」
顾朝岸路过他身边就被他抓着问:「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红包?」
「像,」顾朝岸捧场地说:「你要发谁红包?」
「发给大家。」
沈庭低头认真粘纸,「我发给大家,哥哥发给我。」
顾朝岸懂了,沙发上摆了两排的娃娃,就是他口中的「大家」。
顾朝岸骂他财奴,还没过年呢,就想着压岁钱,平时多的都去了,他压根没想过要给沈庭发钱,礼物,娃娃,什么没给他买,甚至衣柜暗格里藏着几件明显不是给男生穿的衣服,都是他去店里亲自挑选来的,沈庭又不出门,要钱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