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穿吶,你进来偷看干嘛?」
顾朝岸摸着他胳膊不对劲,衣服有点湿,再摸摸,发现确实是湿的。
他简直要无语,身上擦都没擦干就穿衣服,傻就傻了吧,一点常识都没有,不对,期待这种傻子会有常识,他才是真的有毛病。
沈庭未感受到顾朝岸无端的怒火已经窜了起来,还火上浇油似的添了一句:「偷看就是坏蛋。」
怎么就偷看了!我在我家,开我家的浴室怎么就成偷看了!
直到沈庭呆呆的没了动静,顾朝岸才发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语气还不是很好。
沈庭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地面,半边腿光着坐凳上,默默将裤子提上去,穿好。
「那我不住你这里。」
他要走,顾朝岸突然伸手拉住他,「你哪去?」
「回去,不住你这里。」
有期待才会觉得委屈,像章雀王烟骂他,他感觉都没有,可是顾朝岸不一样,顾朝岸是说要跟他做朋友的人。
做朋友的人不应该这样。
顾朝岸头一次听人用这么委屈的音调跟自己说话,还是个实打实的成年人。
好像有人往他心臟里吹了颗气球,又拿针彭地一下扎爆,泄气了。
「别乱说话。」
他鬆开沈庭的细胳膊,带他出去重新找了一身衣服。
顾朝岸衣服对沈庭来说都偏大,刚刚那套是唯一一套码比较小的,是他妈给他买的睡衣,不合身,但顾朝岸留着没丢,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虽然结果还是没穿成。
沈庭在赌气,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头髮湿着,像淋了雨的狗,焉了吧唧的。
顾朝岸找了块干净的浴巾坐床边叫他:「过来。」
沈庭不情愿地挪过去。
「坐下。」
坐下。
「胳膊抬起来。」
抬起来。
「抬高点!」
沈庭把胳膊举过头顶,顾朝岸掀起他的衣服就要脱,他吓了一跳,又放下手,不要他脱。
「干什么!」
沈庭气地结巴:「为,为什么脱我衣服?」
顾朝岸没想到他警惕性还挺高:「你搞清楚这是我衣服。」
「但是,但……」
沈庭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衣服是你给我穿的,虽然是你的,但是穿在我身上,你脱你自己的就好了,干嘛脱我的?
「但是什么?你刚刚洗完澡为什么不用毛巾擦,衣服都湿透了还怎么上床睡觉,你听话不听话了?不换是吧,不换你就湿着睡吧。」
沉默了小会儿,顾朝岸又拉下了脸,声音总算缓和些:「只是换衣服,又不偷看你。」
沈庭抬头问:「真的?」
顾朝岸说:「嗯。」
沈庭其实没觉得湿衣服不好,他之前都是这样穿的,又没人管他,夏天衣服干得快,让风吹吹就好了。
「那你转过去,不要看我。」
彆扭个什么劲!
顾朝岸不乐意,但还是把头偏了过去。
沈庭抓住这机会,赶紧脱下衣服裤子换上,还时不时防备着他转过来偷看。
傻帽,玻璃窗上全看见了。
顾朝岸喜滋滋什么都没说,跟小孩恶作剧成功了似的一个德行,心情瞬间转好十倍。
「我换好了,可以看了。」
裤脚拖地,袖子长了小半截。
沈庭本来就没多高,可能一米七都不到,这样看起来更显小了。
顾朝岸瞬间想到那些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觉得沈庭这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想拉他进怀里亲两口。
但这属实不体面。
趁人之危算什么君子行为。
「还挺合适。」
沈庭甩甩袖子纳闷:「我觉得不太合适。」
顾朝岸抓着浴巾继续给他擦头髮:「怎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
沈庭老实说:「我还是更喜欢我的衣服。」
「不行,」顾朝岸去拿了吹风进来,没按开关,对着他说:「以后在我家,就穿我的衣服。」
沈庭啃着手指甲,问为什么。
「把手拿出来!」
顾朝岸想起他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也不知穿了多久,都能隐约闻着股味儿了,嫌弃地问道:「你平时衣服谁洗的?」
「当然是自己洗啊。」
「你怎么洗?」
「叔叔教我,把水放进盆里,用脚踩就行。」
因为用着吹风机,说话要很大声才能听见。
「什么破玩意儿,哦,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叔叔。」
沈庭又要咬手指甲,被顾朝岸一把拍了下来。
他盯着沈庭一双被剪坏了的指甲,想到这小傻子自己拿着指甲刀全神贯注剪指甲的场景,说不准还会因为马虎剪掉点肉,疼哭了都没人知道。
顿时心酸得不行。
等下再给他剪剪指甲算了。
「以后不能啃指甲,啃指甲的都是小孩,你又不是小孩。」
沈庭这时候又装傻充愣,「我就是小孩啊。」
顾朝岸恶狠狠道:「行,我管你是不是小孩,给你通通都剪掉以后看你还怎么啃。」
沈庭笑得东倒西歪,最后被顾朝岸强势地按住不能乱动,几下给他吹干了头髮。
吹干后的头髮更显长,沈庭埋头将它们都甩到前面编辫子玩,顾朝岸去放吹风机的时间,回来看他还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