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闻听母亲鼻血不止,不明情况,忙爬下梯子,扔下框子,急忙交代了俊宏两句,就匆匆跑回了家。他看妻子虚弱的躺在沙发边,像是一隻饥饿无力的倦鸟,脸色淡白如冬夜上空的寒月,没有血色。父亲眉头不由的纠在了一起,二话不说,将母亲架上自行车,驼着她去医院了。
一下午,大姐、二姐焦急的在家里守着弟弟,期望母亲平安无事。二姐瞬时间像是长大了一般,脸上 挂着少有的凝重,不在和大姐顶嘴,不在偷溜出去撒野。她只是不耐烦的坐在屋檐下,哄着弟弟,看着大姐忙东忙西。
大姐想给母亲煮最营养的鲫鱼羹。小时候,只要自己生病,母亲都会煮这个羹给自己吃,她说鲫鱼最有营养,最补养身体。她想母亲一回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只是煮羹容易,杀鱼难。大姐看着从池塘里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鱼儿,怎么也下不了手。她苦恼的坐在池塘边上咬牙嘆气,最后,还是憋足气儿,双手握刀,将鱼斩成两半。
直到天黑,父亲才和母亲回家来。母亲的脸色看着不那么白了,但是依然清瘦倦怠,消瘦的脸庞轮廓清晰可见,她斜依在床角,看着儿子香甜的酣睡,这才微微的安心眯了会双眼。
大姐端来鲫鱼羹,母亲看了一眼,只觉得胃里像是被石头塞着似的,却丝毫提不起食慾来,她微微说道:“妈嘴里苦,什么也吃不下,你给冲点糖水来。”
大姐又忙端了杯糖水来,让母亲喝下。母亲的嘴唇看起来滋润了些,嗓音也亮了些,问道:“忆松吃了吗?让我给他餵点儿奶吧!”
“你就别管他了,我给他喝了羊奶,喝了不少呢,还喝半瓶水,他不会饿的。”
母亲望着小床上酣睡的儿子,只好点点头,虚弱说道:“我明天还要去打一天的针,这些天,你和兰儿要看好弟弟!家里的事情——”
“妈!”大姐打断她的话,嗔怒道:“你就放心吧!我会餵好鸡鸭,也会餵好羊,管好大黄狗,更会照顾好弟弟,他乖着呢!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病,赶快好起来。”
母亲打量着大姐,放心的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慈母般的爱怜,她抬手取下粘在大姐衣服襟上的一片干了的鱼鳞渣子,吃力的微微笑了笑。大姐只觉得母亲的手,是那么干硬,却又是那么的温暖,她看的出来,母亲真的很疲倦。
她为母亲盖好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第22章 一波三折
出门见父亲在往水缸里挑水,她将鱼羹热了热,端给父亲吃了。不安的问道:“妈这是怎么啦,不要紧吧?”
“贫血啊!她可能这段时间休息不好,加上长期的劳累,造成了深度营养不良,所以,非常的虚弱。”说完父亲重重的嘆了口气,他看了看大姐,又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的时候,我根本顾不上家里,你看咱家里里外外这么多的活,都靠你妈妈一个人,这眼下忆松还小,又要餵辱,你妈那身体怎么能承受的了。梅儿,你也大了,多帮你妈分担点儿。”说着看了一眼门外正在逗大黄的二姐。
父亲稀里呼噜喝完粥,拾起担子,又转身怨声道:“兰儿是个没心肺的,啥事情都靠不住。可是梅儿,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话,但是,你想想,你妈身体现在是这个样子,你说人都不在家,家里有啥事,连个人都没有,如果你妈真晕倒了,有个三长两短,都没有人知道。”父亲的声音竟然如此的沉痛,说着话他宽厚的肩膀竞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大姐看到父亲眼角那深深的皱纹,皮肤干涸又疲倦的眼皮,她的心里矛盾极了,有那么些点头的衝动,曾经执着的信念曾有那么微微的动摇,眼前的父亲,似那么的温和,那么的亲切,与黑暗中那片漂浮叶子比起来,他又是如此的温暖,可是大姐还是僵在了哪儿,眼中似乎泛起了一片晶莹的光,使她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只听父亲语调一转,带着强硬的口吻道:\"女娃儿,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操持家带孩子。嫁了人,有了孩子,总不能像个男人似的整日在外打拼!要力气没力气,要时间没时间。所以,自古老祖先都总结出来了,女主内,男主外,你就不要和人不一样,违了常规来。”
父亲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天倾盆而来,将大姐火热的心浇的冰冷而破碎。她绝望的望了一眼壮实如牛父亲,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悲伤,把满眼眶的泪水一下子抖了出来。父亲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她失神的坐在堂前的台阶上,任眼泪飞奔而涌。
二姐见父亲出去了,远远的望见大姐一个人在抹眼泪,于是悄悄的走到她身边,拿了条毛巾,替她擦着滚落泪水,劝道:“姐,我知道你为什么哭,你放心吧!等妈妈病好了,我们去求她,她一直是支持你的。”
大姐哭的更悲伤了,二姐的话,又像是警钟似的提醒着自己,不能任性,母亲还在生病,她不得拼命的收住了委屈的眼泪,把所有的委屈都暂时咽回肚子去,好久,她平息了自己的情绪。
她望着二姐,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般的雪亮,亮的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能照出人的影子来,漾出大姐的忧伤来。
自从母亲生了病,大姐便成了家里的“顶樑柱”,照顾弟弟、料理家务的责任全落到了她的肩上,每天在忙乱中度过,经常是一边做饭,一边哄哭闹的忆松。更有时候,自己给妈妈递个药,池子的水溢了一地,忙的焦头烂额。母亲昔日顶顶有条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