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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再找吉姆说话。”通话以后我说,“你能花点时间跑上去看看为什么她不接电话吗?也许她戒心太大了。”

吉姆说:“真可能!我马上拿一把钥匙去看看。”

我满身是汗。把话筒放在小架子上,猛地打开电话间的门,灰头髮男人飞快地从杂誌上抬起头来,接着皱了皱眉,又看了一下手錶。烟雾从电话间飘出去。过了一会儿我把门跟上,又拿起话筒。

吉姆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不在,可能出去散步了。”

我说:“哦——或许是出去坐车了吧。”

我放下话筒,衝出电话间。灰头髮的陌生人挽回杂誌,可是因为用力过猛,杂誌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拣,我走过他身旁。然后他直起身子,正衝着我的后背,平静但又很坚决地说:“不要举手,不许作声。走出去到你的汽车那里。这是公事。”

我凭藉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个老年人正在近视地偷看我们。可即使他能看得很远,也没有什么可给他看的。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我的后背。也许是个手指头,但我不觉得它是手指头。

我们安安静静地走出店铺。

一辆长的灰汽车紧靠在玛蒙车的后面。车后门开着,一个方脸歪嘴的男人站在门口,一隻脚踏在踏板上。他右手背在身后,在车子里。

指挥我的那个人说:“上你的车,往西边开。转过第一个弯,走大约25分钟,不要多。”

狭窄的街道上阳光绚丽,安混恬静,花椒树在喝隅低语。车辆在一个短街区外的科多瓦街上往来行驶。我耸耸肩,打开我的车门,坐在驾驶盘前面。灰头髮男人动作敏捷地上了车,坐在我身边,注意我的手,他抡过右手来,手里握着一支大鼻子手枪。

“拿钥匙的时候老实点,伙计。”

我很老实。刚一踩发动机,后面一扇车门砰地响了一下,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坐上玛蒙车的后座。我鬆开离合器,开车拐过弯去。从反光镜里,我看到灰汽车在后边转弯。后来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我在同科多瓦街平行的一条街上往西行驶,当我们走完一个半街区的时候,一隻手从后边伸过我的肩膀,拿走了我的枪。

灰头髮男人把他那支短短的左轮撂在腿上,用空着的一隻手仔细地摸了我全身。然后满意地靠在靠背上。

“好。开上大街,加足马力,”他说,“可这不是叫你超警备车,如果你看到一辆的话……要是你觉着行,就试试看。”

我转了两个弯,加速到35英里,然后一直保持这个速度。我们经过一些漂亮的住宅区,后来建筑物逐渐稀少。等到四周围相当空旷的时候,后面灰汽车调头向镇里开去,消失不见了。

“抓我干嘛?”我问。

灰头髮男人大笑起来,摸着他又宽又红的下巴。“这纯属公事。大人物想同你谈谈。”

“卡纳雷斯?”

“卡纳雷斯——见你的鬼!我说的是大人物。”

我注意着交通情况,看看在这么远的地方有些什么车辆,我几分钟没说话。过一会我说:“为什么你们不在那个公寓或者胡同里抓我呢?”

“想弄清楚有没有人掩护你。”

“这大人物是谁?”

“别问这个——到那里再说。还有别的吗?”

“有。能抽烟吗?”

我点烟的时候,他握着方向盘。后座上的人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灰头髮男人叫我停下,让开了座位,由他开车。

“六年前我穷的时候,有过一辆这样的车子。”他快活地说。

对这话我想不出一个真正好的回答,只是把烟吸进肺里去,心里捉摸着,如果路在西塞马仑被干掉,杀人的为什么没拿到钱。要是他真是在格仑小姐的房间里被杀,为什么有人会自找麻烦把它带回西塞马仑呢?

20分钟之内,我们到了山脚下。我们越过一个陡峭的山脊,顺着长的白色混凝土路奔驰而下,过了桥.驶向又一个山坡的半山腰,然后转进一条石子路,这条路消失在低矮的橡树和石楠属长青灌木丛中。蒲苇草羽毛状的花在山坡上怒放,像喷泉似的。

车子在石子路上嘎吱嘎吱地响着.在转弯处打滑。

汽车向一所门廊开阔的山间小屋开去,小屋的地基由圆石加水泥砌成。在屋后一百英尺远的一个悬岩顶上发电机的风车在慢慢转动。一隻山鹣鸟掠过石子路上空,向高处穿升,又迅速迴旋飞下,像石子一样,落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头髮男人把车慢慢开到门廊边,停在一辆黄褐色林肯牌轿车旁边,灭了火,挂好玛蒙车的手闸。他拿出钥匙,小心地把它放进钥匙上的皮夹子里,然后把皮夹装进口袋。

后座上的男人走下车,拉开我身旁的车门。他握着一支手枪。我下了车,灰头髮的男人也下了车。我们都走进这所房子。

一间大屋子,多节的松木板墙擦得十分光洁漂亮。我们踏着印度地毯穿过屋子,灰头髮男人小心地敲了敲一扇门。

一个声音喊道:“谁?”

灰头髮男人脸贴着门说,“毕斯雷——还有您想跟他谈话的那个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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