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吃了神父预备的食物和水,等着太阳落山。他们几乎没说什么话。
天黑之后,哈瓦斯从背包里拿出夜视镜以及其他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别开枪打死他,等我到了再下手,除非万不得已。我想让他看看我的脸。”尼古拉斯说。他扭头看着皮奥,但神父将头扭到旁边去了,不想看他。
哈瓦斯蹑手蹑脚地下了车。今晚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天也冷得出奇,和西班牙的气温差不多。那些专家还说什么全球变暖,见鬼去吧!哈瓦斯一边想着,一边竖起了衣领。
在夜视镜的帮助下,他轻手轻脚地从一块石头的后面移到另一块石头的后面。
到了距离小木屋只有。在衝进小木屋之前,这牛棚是他最后的藏身之所。当他通过这最后一段距离时,将完全暴露在开阔地带。
要是现在能有一位狙击手为他担任警戒任务,他愿意出天价。崔完全可能也有夜视镜,早已将哈瓦斯行动的全过程看在眼里。说不定崔此刻正等着哈瓦斯现身,等他靠近了之后干掉他。
哈瓦斯命令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掏出手枪,准备行动。他在心里默念了三下,正要衝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
他急忙转身,看见两隻体型硕大、狼一般的动物朝他扑来。他赶忙往旁边一闪,雅高和德拉科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德拉科背上那古怪的鞍座上紧贴着一个肉团般的东西,他认出那是尼古拉斯。尼古拉斯不听裁判的发令枪,他抢跑了。这样一来,他可能把事情全搞砸了。
哈瓦斯无法阻止尼古拉斯。他不能喊,因为那就等于提醒崔有人来了。哈瓦斯别无他法,只有跟在尼古拉斯和两条狗后面追。
哈瓦斯自己养了一条高加索牧羊犬,知道这种狗能跑多快,但尼古拉斯的这两条狗似乎特别厉害。哈瓦斯被甩下至少有四五十米。然而,就在这时,小木屋的门突然开了。
32
崔这傢伙是个笨蛋。小木屋的门打开之后,他背后屋内的光将他照得清清楚楚。尼古拉斯和他的两条狗向他扑去时,他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奇怪的是,崔的霰弹枪里并没有子弹射出。子弹来自崔右边的某个地方,击中了崔的脑袋旁边的门框。崔吓得脑袋一缩,这时,雅高扑了过去。
狗扑在崔身上,将他撞到了小木屋里,德拉拉斯紧随其后。
此时哈瓦斯也衝到了小木屋的侧面。他掏出夜视镜戴上,观察周围的情况,正好看见附近有一个人影闪过。崔一定安排了暗哨。不管这个暗哨是什么人,他的工作做得确实不错,因为哈瓦斯刚才侦察小木屋周围情况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他。
哈瓦斯轻手轻脚地绕到小木屋的后面,小心地避开几块大石头,儘量不弄出什么响动。
他终于发现了暗哨的藏身地。原来,那名暗哨一直躲在一大堆木柴的后面。哈瓦斯摸到那人身后,举起手枪说:“别动!”
那人扭头说:“是我。”
哈瓦斯立即听出那是皮奥的声音。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小木屋里响起了尖叫声。是崔在叫。哈瓦斯知道是怎么回事。尼古拉斯在报仇。
“咬他的蛋蛋!蛋蛋!”尼古拉斯用俄语对着雅高大喊。“咬他的蛋蛋!”
狗不停地进攻,崔发疯似的又蹬又踢,他的裤子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腿上也血淋淋的。
“尼古拉斯,”哈瓦斯衝进小木屋,喊道,“够了!”
小木屋里的餐桌上,一条繫着莱茵石项圈、头上滑稽地扎着蓝色蝴蝶结的约克郡犬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狂吠不已。德拉科咆哮着绕着桌子走来走去,小狗插翅难逃。
尼古拉斯丝毫没有理会哈瓦斯,而是继续奚落崔,雅高也在不断发动攻击。“看着我的脸,你这个狗娘养的!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崔尖叫着求救,不停踢着腿,同时泪流满面。
哈瓦斯想去制止雅高,嘴上早已沾满鲜血的雅髙转身对他龇着牙,威胁着要咬他。
“快叫它停下来,否则我就打死它!”哈瓦斯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尼古拉斯没有听他的话,哈瓦斯举起手枪,朝墙上开了一枪。
尼古拉斯很不情愿地照办了。他把两条狗都叫到了身边。餐桌上的那条约克郡犬跳到地上,跑到受伤的主人身边。
哈瓦斯听见门口有动静,迅疾转过身,手中的枪对准了来人的脑袋。但他很快就认出来人是皮奥。“天哪,又是你,神父!”
神父没有接他的话,默默将手枪插到腰带上,从地上捡起崔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枪的后膛,转过身给哈瓦斯看。“空的。”
因为疼痛难忍,墙角处的崔一边呻吟一边扭动着身子。哈瓦斯从洗碗池旁拿了几条擦碗布,扔给皮奥。“再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武器。还有,给他止血。”
哈瓦斯转身对尼古拉斯说:“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不,其实我是要废了他。”
“你叫雅高咬掉他的蛋蛋,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也许他的命大,不会立即死掉,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知道的告诉我们。反正我不在乎。”
哈瓦斯摇摇头。他必须和尼古拉斯、皮奥把道理讲清楚,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这时,约克郡犬已经从原先的恐惧中恢復过来,又开始吠叫,皮奥为崔止血的时候,甚至还想咬皮奥。哈瓦斯听得不耐烦,走到皮奥身旁,一把揪住约克郡犬后颈上的毛皮,把它拎了起来,另一隻手拿上狗的水碗,走到小木屋最里面的房间,把它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