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与其说侍从,莫如说警卫的人,但似乎并不指望对方作答。
“照旧。”
“嗯。”他点点头说道:“让他把饭吃得饱饱的了吗?日常的那种丑样子若是出现在会上,可就惨不忍睹了!”
“这一点您放心。让他吃得快撑破肚皮了,连一滴水也装不下了。”
“那好,咱们走吧,还有十分钟。”
终于临阵了。花冈进和三个部下把涉谷挟在中间,穿过不见人影的走廊,向电梯口走去。
十楼的中心宴会厅“天满轩”里已经聚集了近百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花冈进的熟朋友。问题是混在其中的一小撮“陌生人”。
人数虽然不算多,可是这次会的实况将由大阪电视台向全国播报。花冈进临阵有些胆怯。少顷,时间到了。
“这里是大阪王子旅馆十层楼的’天满轩‘。今天的’午后时光节目‘,在展销会现场采访了被誉为完成了第三次电子工业革命的、袖珍微型彩色电视机的发明者、’日本的爱迪生‘--涉谷夏雄先生。”
随着播音员柔和的一段导言,转播开始了。接着是一段背诵台词似的油腔滑调的对话。
不能让涉谷开口讲话!然而,广播既已开始,却又很难办得到。
儘可能让花冈进和护理员若无其事地代替涉谷作答,无论如何只让涉谷说几句不得不说的话。即使这样,也吓得花冈进如履薄冰。
俊一郎、花冈进以及了解事实真相的弱电派干部们,每当涉谷开口,就都捏一把冷汗。
然而,那天的涉谷却异常地表现很好。也许由于正面迎着照明的缘故,原来呆滞的双睛也炯炯生辉,叫人感到他已经恢復了正常。他回答播音员的简短提问,完全与正常人相同。
莫非痊癒了?那天涉谷的表情好得很,几乎令人不由得产生错觉。
“若是这样,进展会顺利的。”俊一郎和花冈进紧张的心弦开始鬆弛,趋向于乐观。
质问者全是收买的捧场人以及同伙。
多么令人惊讶!涉谷甚至主动地回答问题,而且回答得正确。
“大概是真的康復了吧?”
花冈进开始相信了。强电派的人本来敏感地抓住“涉谷神经错乱”这番传言,以怀疑的目光到场来观望。终于也因涉谷安详沉着的神态而开始放弃了疑心。
潜入的敌对公司的人也沉默了。电视正在转播。如果提出不合情理的质问,暴露了身分,就要当众出丑了。岩村派进来的“菱电”部下也一直没有找到进攻的机会。
时间无情地流逝。电视转播不久就结束了。场内气氛轻鬆了。捧场的人大胆地提出了不少有高水平的质问。对那些质问,涉谷都对答如流。谁都相信这次的会一定会胜利地结束。
“涉谷恢復了健康!”花冈进确信无疑。在万分危险之时,他的病痊癒了。难道这又是技术人员的禀性在起作用?他的精神错乱症,即使诉说青春往事,也未能治癒。但在MLT-3的面前,却轻而易举地就恢復了健康。
“我做错了。不该陪这小子上山,早该把他关在研究室里。”花冈进虽然难以抑制涌上心头的喜悦,可又为自己的粗心懊悔。
如果涉谷真地恢復了健康,有一件事必须赶快处理,那便是立即撤销对星川副经理等人的解僱令。为了下达这个取消令,他使个眼神,把一名心腹人叫到跟前。
就在这时,涉谷突然做出了奇怪的动作。最初,在场的人都没有弄明白涉谷究竟要干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向全国转播中的电视摄影机前,正因为涉谷的动作出乎人们的想像,人们仍然平心静气地在继续观看。
他们譁然大骇的是,涉谷解开了皮带,脱下了裤子。
涉谷上身穿着黑色布料西服,下身露出了雪白的衬裤。多么奇特的姿态,继续做着奇特的动作。因为奇特得过分,广播员也惊得目瞪口呆。在真空般寂静之中,只有电视摄影机悲凉地旋转。真是实况转播。把这件珍闻如实地映现在全国电视观众的面前了。
呀,涉谷还要脱衬裤。
花冈进终于从惊愕中惊醒,跑了过去。
“涉谷!干什么?”
“干什么,粪想出来。”
“粪?”
“拉屎呀,要漏啦。”
涉谷眼里刚才流露的光辉不见了。
眼睛象死鱼一般,眼球就要冒出来,再三说他要大便。四周终于扬起了忍不住的笑声。
“关机,关机!”导演大声喊道。
照明灯熄了。自然光迅速增强了亮度,从窗口泄了进来。失笑声越发高涨,最终发展到不可收拾的混乱地步。
“疯了!”
“看,涉谷夏雄疯了!”
明明知道大喊大叫声出自敌对公司的人们之口;但是,已经没法挽救了!
“涉谷的病依然没好!”
花冈进把嘴唇咬出了血。他发现,眼前的混乱与一年半前自己亲手使“星电研”的MLT-3在名古屋旅馆的公开实验归于失败时的混乱,相似得惊人。
老牌巨怪
菱井银行是个大银行,在日本六大私营银行里存款额居第三位。它是在战后崩溃了的旧菱井财阀“总公司”的基础上,通过资本联合,使旧的菱井企业集团象埃及神话中的不死鸟一般復活,成为菱井垄断集团中的太上皇。
在弱肉强食的资本主义经济结构中,若想堂堂地生存下去,必须通过扩大再生产谋求资本的积累和集中。
所谓积累,就是企业内积蓄利润;所谓集中,就是强大的资本吞併或合併弱小的资本,使自己肥胖起来。
强者把弱者当做养料,越吃越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