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我是不择手段的。不想活的人就由他死去!为了自己活命,什么感伤呀,温情呀,丝毫也没有。怎么样,这回可该好好干了。这不单单是为了征服渴望已久的涉谷一人。为了活命,夺取包括涉谷在内的’星电研‘,这可是惟一的手段。这一点,你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里是公司最豪华的房间,秘书室是排头,设有彻底隔音、完全空调和空气净化等装置。在红色地毯上摆着各九件和五件的两组家俱。不仅有带洗澡间的厕所,还有电冰箱。就在这豪华设备与装饰的中心,在桃花心木的办公桌旁,摆了一张金皮包面的经理宝座。俊一郎就是说它,只有冷酷无情的人才配落坐,无数人材的浴血斗争,是用它表明结局的。
不过,要补充一句。这里又是非常惊险的场所。哪怕一分一秒放鬆了保卫,那宝座就会转眼间被他人夺取。
俊一郎一任他那臃肿的身躯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冷眼一看,倒也是一副陶然自乐的大经理风度。然而,那姿态却流露出经受住了远比往日风雪尖峰更为严酷的考验。
不过,不管这个场所多么残酷,既然当一名职员,迟早是必须到达的。只有那里,才是在组织中被挫伤了锐气的人可以争一口气的惟一场所。
花冈进深鞠一躬,便静静地向门口走去,穿过秘书室,来到走廊。以经理室为中心,排列着副经理室,董事室,常务董事室。宽阔的走廊里也都铺着红色的地毯。连一个人影也不见,一切都象沉到溟蒙的海底,格外地肃静,几乎叫人不敢相信,这就是大企业中策划阴谋和进行资本战争的总司令部。
花冈进看着那殷红的地毯,不由得联想起曾经登门的无数个野心勃勃的男子汉所洒下的滴滴鲜血。
海市蜃楼
昭和四十七年(原註:1972年)七月三十日。
名古屋大旅馆第二十二阶楼中型宴会厅的“云海轩”,从清晨八时半就聚集了一百多号人。从九点钟开始,人数逐渐又增多了。
旅馆预约的是一百人占用“云海轩”的某个房间。但是他们料到无论如何也收容不下接踵而来的客人,便急忙将隔壁的“日轮轩”也开放了。到十点钟,约二百名记者把两个屋子都挤得乱鬨鬨的。
今天是“星电研”的涉谷技师将成为新闻的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首次公开试验的日子。
满屋子的记者和专业人员都屏住气息,急不可奈地等待公开试验的时刻来临。
“说什么微型袖珍彩色电视机,真的会製造成功吗?”
“假如真的试製成功,真可以说是继晶体真空管微型电视机发明之后,电子工业界又引起了第三次革命。”
“总之,这是日本的爱迪生--涉谷工程师倡导之下,由’星电研‘的整个技术力量全力以赴才发明成功的呀。不会是假的吧!”
“不过,近来那些难听的谣传是怎么回事?人们说,彩色电视机比黑白电视机的构造复杂得多,若想靠新的电子技术,使它缩小为微型袖珍的彩电,简直是不可能。这不是瞪眼唬人吗?”
“是啊,据一部分人的消息说,都在耻笑这是唬小孩子哪。”
“靠完全自动化洗衣机和永久电阻而直线上升的’星电研‘股票,现在价格下跌了。人们从’星电研‘过去的业务状况,看出有了影响股票价格的不利因素,正踌躇不前呢。”
“若是真的,价格会一口气涨上去;若是假的,可就一下子垮台!”
“这屋里不是夹杂着很多的股东吗?”
“不管怎样,再过三十分钟就可以分晓。”
记者们边火热地閒聊天,边等待时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如下的一番对话,发生在大阪的井口证券公司。
“村田、管野两个证券公司都安排好了吗?”
“是,一切都遵嘱照办了。”
“’星电研‘从今天开始四天内,股票价格会平平稳稳。若是再等上几天,说不定会贬值的。但是,等待不能超过四天。因为等到下次试验成功,股票就会反过来突然暴涨。只要降价到一百圆以下时,就一股作气地收买。听见了吗?连一张股票也不要放过。趁此机会,把’星电研‘的全部流通股票统统抓到手。”
这是山路紫郎在对部下下达指示。
假如某个公司,每当股票出现了有利或不利的因素时,股票就要暴涨或暴跌,不计利率的买空卖空味道就会浓厚起来,市场也就出现了大波动。
为了防止这样的波动,对当天的股票价格进行限制,叫做限额涨落。这种价格波动的幅度,二百圆以下时大约五十圆;二百圆至五百圆时约八十圆。’星电研‘的股票时价三百四十二圆,因此,只要不落到二百圆,一天差价就会超过八十圆。预计第四天会降价到百圆以下,到了那一天,就要大力抢购。战斗计划,就是这样。
其间,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也要阻挠涉谷的再一次试验成功。靠股票交易和破坏涉谷的新试验两者滴水不漏的密切配合,这场战争才能够赢得胜利。
然而,是“协电”的花冈在囤积股票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即使按“垄断禁止法”,抢购敌对公司的股票也是不允许的。井口证券公司是“协电”公司的担保单位。若是井口领头抢购,立刻就会被察觉它和“协电”有关係。因此,才利用井口证券公司的友好单位--大阪的管野证券公司和东京的村田证券公司去收买。
这两家公司和其他大户头的证券公司也都有来往。让这两家公司出头,才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