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一时间就这么僵滞下来。唐曼玲盯着弓某不敢有任何鬆懈,而弓某也用枪瞄准唐曼玲一动不动。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再次被撞开了,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衝进来。
仔细一看,正是不久前被唐曼玲击倒在秘道里的黄姨。
黄姨前脚步入房间,后脚便又跟着栽在地上。
她此刻仍是用双手捂着小腹,唐曼玲之前那奋力一击的确让她吃不消。
「唔……老公……」她躺在地上粗声喘息着:「那个女条子太厉害了……她什么都已知晓……我们要完了……」
弓某听妻子这么一说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登时吼了回去:「餵——别说这么没骨气的话!当初不是讲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也绝不可半途而弃吗!」
「可……可是……她是员警啊!」黄姨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又如何?员警也是肉长的吧!焉能不怕老子手里这把枪?」弓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手里的枪不偏不斜对准唐曼玲的胸口。
唐曼玲的目光在这时转向地上的黄姨,黄姨也恰在此刻回视她,眼中布满了痛苦。
「黄姨——」唐曼玲看着地上的妇人,平静的开口:「我知道,其实在你心中所要追求的最终结果本不是这样子的。你口口声声说供奉佛祖的房间里却只供奉着大山先生的遗照,你对着遗照诵经祈祷。虽然有时会用收录机製造出一种假像,然后跑来这边和丈夫见面。但我仍愿意相信,你对大山先生的那份忏悔是真实的。否则若仅是做做样子,是没必要花心思布置那张佛坛併购置经书。在你内心深处,始终都想求得主人的原谅对不对?」
黄姨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静静听着这番言语,眼里渐渐涌上复杂的神色。
「黄姨好歹也是有念了二十年佛经的人。」唐曼玲的声音继续响起:「佛祖慈悲,不承认这世间当真存有顽劣不可教化之人。人之初,性本善,只是因为后天的迷失才会犯错。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请你认真想一想,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只要肯退一步回到岸上,你和你丈夫说不定就还有一线希望。」
「喂喂——老婆!千万别被这娘们蛊惑了!她是在诱使我们坐牢啊!」不等黄姨开口,弓某便一把抢过话题。
唐曼玲斜睨了弓某一眼,不急不缓的回道:「对现在的你来说,这间屋子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牢房?」
话落,视线重新看向地上的黄姨:「世间没有天堂,同样也没有万劫不復的地狱。只要认识到错误并幡然觉醒,那便是最好的归宿。」
黄姨依旧无语的躺在那里,空洞的双眼笔直盯着唐曼玲;又或者是穿透唐曼玲在看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死去的人。
想起曾经年少的过往,身旁那位仁义慈善的主人,眼眶里悄然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幽灵舘杀人事件(30)
幽灵舘杀人事件(30)
好半天都面无表情的黄姨,在这时终于转了下眼珠瞅向一旁的丈夫,双唇蠕动着说出这样几个字:「老公……算了……我们认输吧……」
这样一句话,听在唐曼玲耳中是喜;可听在弓某耳中却是怒,史无前例的怒。
仰天一声长喝,他横眉立目看向地上的妻子:「老婆——我们怎能输给这样一个臭娘们?只要杀了她往后的日子照样会过得安安稳稳。别忘了这一箱又一箱的财富,我们当初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能就这样认输!绝不能——」
「够了!不要再一意孤行!黄姨已经认罪,你无需再独撑下去。只要投案自首……」
「我呸——」一声咒駡立刻打断唐曼玲未说完的话,弓某此刻的脸颊因盛怒涨得通红:「投案自首?做你的白日梦!老子就是饿死在这里也绝不要吃牢饭!」
「哼!真是执迷不悟!」又一道声音响起,却不是唐曼玲,而是弓某身边的程雨。
原本在唐曼玲刚来这间屋子时还吓得瑟缩发抖的她,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盯着弓某的眼睛,一瞬不移的说道:「曼玲姐好心劝你,你却隻字不听,将来一定有你好受的!」
见眼前这还在念书的丫头也在那女警的影响下来了劲儿,弓某的怒气一时间更是犹如火上浇油。
做员警的真会给人洗脑,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婆和小丫头就完全变了样。
「住口!信不信老子一枪结果了你!」弓某怒吼一声,瞬即又掉转枪口对准程雨。
惊见这一幕的唐曼玲自然惧从心生,慌忙抬高了声调喊道:「餵——别难为小雨!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怨恨儘管冲我来好了!」
「曼玲姐,没有关係的。他若敢开枪就儘管开!身为员警家族的一员,我才不要输给这种傢伙!」程雨毫不示弱的说着,眼中全无半分惧意。
「小雨别逞强!那傢伙手里的枪到底不是闹着玩的!」唐曼玲一脸紧张的神情。
程雨不再多言,而是朝唐曼玲微微一笑重新看向弓某:「来吧,谁要怕你这种人!」
弓某的眼里瞬间闪出浓浓的杀意,食指于下一秒扣上扳机,且一鼓作气的用力扣下去:「妈的!那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