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怔了怔,缓缓重复道:“……世子妃……?”
女子直起身,虽说是言语温婉,却不见她有一点儿让面前二人起来的想法——
“昨儿傍晚,难不成你没见着有位女子来过么?单凭我们世子妃的容貌,我便不信你没把持不住……”
照理说,这样无忌的话,没有哪家仆役敢于挂在嘴边,可这女子反倒讲的十分大胆,眉眼之中还颇有些鄙夷兴味的模样,一边儿的同伴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指摘她半点不是。
掌柜的虽觉着不对,可对于这样的人家,平头百姓们为了自己的活路,多半是不敢深究的。
还不待小二回答,掌柜的便十分慌忙以头抢地道:“原来二位小姐是说的这个!糙民今早才开店门,我身后那不成器的,平日里也多半是睡在大堂的,没见着有人出去,想必天儿尚早,还在歇着呢……要不——糙民这就去喊那客人起来!”
我滴个乖乖,这小店开了好几十年,头一回来了大人物啦!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千万别给惹恼了!
掌柜的说着,便迫不及待要起身上楼,先前那趾高气昂的女子慌忙叫住他,瞪大了眼睛大骂道:“哎——谁叫你自作聪明的!快去寻对干净些的桌椅来,把后厨打扫轻省了,阿彪,你跟着那个……”
女子皱眉瞥向跪在地上的小二,十分不耐地吩咐道:“跟着那个跪着的去后厨,阿林,你去叫华姨将咱们带来的食材搬进来,那大人物的早膳,咱们可马虎不得。”
女子的同伴拽拽她衣角,有些责怪地轻声道:“春梅你小声些,若是吵醒了贵人,回去世子妃可有的是手段。”
女子一荒,赶忙捂嘴四下张望一番,而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屑道:“那贵人我自然不敢得罪,好赖王爷世子还颇为恭敬呢……世子妃……哼,哪儿又轮得着她了呢?若不是凭藉那狐……”
“春梅!”
同伴瞪起眼小声地警告了一声,眼角余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竖着耳朵的掌柜及小二,示意春梅。
春梅讪讪地住了嘴。
掌柜的见势不妙,立马谄媚地哈哈一笑,弓着身搞了句罪,手一伸拽着身后的小二一溜烟不见了。
哎呀妈呀,可怎么那么蠢,好奇心害死猫啊!
莲蓬打了一夜的坐,正是神清气慡真气蓬勃,这辈子头一回的禁忌体验没让他感觉到什么不对,反倒是有些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唇。
后颈尚余留着苏麻的电击感,莲蓬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摸,果然小小地肿起一块。
莲蓬有些埋怨地想到:这东方也太没轻没重,好好地道个歉,也能将人弄伤。
也罢,看在这过程美妙的份上,也不去计较了……若有下回……
莲蓬步出房间,高声朝楼下唤了一句:“小二,送盆热水,天字一号房,顺便给上盘吃的。”
奇了怪了,今儿这店里怎么忽然这么多人?
莲蓬不多想,关门进屏风之后脱了个干净,这山下不见温泉,早间沐浴还得另叫热水,真是搞的大家都辛苦。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轻轻的脚步响起,莲蓬回过神,漫不经心地提醒道:“我在这里。”
脚步声又轻又巧,莲蓬尚自奇怪,一夜不见,怎么这店里就招来个武功高强的跑堂了。
“哆哆哆……”
有敲击屏扇的声音,莲蓬扒下亵裤,径自摸了摸下腹,昨夜湿湿黏黏的东西已经干涸了,凑到鼻尖处轻轻一嗅——
怪了,一股腥味儿。
那人还在敲个不停,莲蓬皱皱眉,爬进桶里,道:“你在做什么?腿抽筋了么?”
不同于男人的低沉,猛然响起的女子嗓音几乎吓得莲蓬跳起。
“大人的意思,可是叫女婢入内侍奉?若是如此,自然没什么不可……”
脆生生,尚带些娇羞的绵绵,女子说罢,便抬步欲入内。
莲蓬赶忙出声喝止,伸手在身侧拂过,晾挂在屏风之上的外袍倏地一声便翩然飞至——
“你先出去。”
女子垂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被很好的掩藏起来,低头柔柔地应了一声,果然放下水桶出去了。
莲蓬莫名其妙地沉静半响,还是不紧不慢地泡了一把澡。
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
又是神清气慡,莲蓬绑着腰带,脑内想起方才无缘出线的女声,思来想去,还是出面迎敌。
右侧有木门嘎吱一响,莲蓬停在走廊口,反射性回头看去,东方正顶着乱糟糟的长髮满面不豫地探头出来。
莲蓬朝楼下一看,叮叮哐哐桌椅板凳交错发声,心下瞭然,这样吵闹,不生气才是不正常呢。
也不知是怎么了,难不成客栈被包下作席宴?
东方看到了他,二人对视片刻。
莲蓬鼓鼓气,既然昨天人家这样鼓起勇气道了歉,合了好,没理由今日见到不打招呼的。
莲蓬唇角勾了勾,正想说话,便听见
“哐当”一声
东方脑门儿磕在了门框上。
莲蓬看傻了。
东方急急忙忙捂着额头再看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刺溜一下钻回去了。
莲蓬:“……”
莲蓬被侍女们架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人竟有这样大力气。
面前穿着鹅黄纱袍袍的女子提着银筷一样一样细细夹着菜,面上巧笑倩兮。
莲蓬听声音辨出来,正是方才上楼提水的那个。
这种待遇实际也没少得到过,莲蓬自然没有什么手足无措,反倒吩咐了几个站得远些的上楼去将东方与一干人等一併请下来。
东方显然经过了一番心理争斗,埋着头只顾吃喝,一语不发。
莲蓬饱食漱嘴,便听另一个红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