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本身就不能要求太多,这样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备课。”迹部北桢收起手机,一转头望见酒井正对她的屏幕探头探脑,“怎么了吗?”她问
“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北桢姐的男朋友啊。”
“不是啦。”
“哇,不会还是单身吧?”
“你们现在这些大学生啊。”她佯装要敲女生的头:“怎么这么八卦啊嗯?”条件不好的环境迅速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儘管大不了这些大学生几岁,却依旧可以充当长辈。
“就说是不是吧,不是的话可以告诉男生们追迹部千金还是有戏哎。”
“我说啊,你们也太不正经了吧。”这回真的要上手敲人,被酒井躲开,对方像受惊一样,先缄默然后笑嘻嘻的跑远了。迹部北桢一转头才发现不二周助原来站在后面,她鬆了一口气:“你的这些学生啊。”她坐下接着玩手机,没有再接下文。
“她说的也没错啊。”
“什么?”
“在大学生看来,你这样的人的确不会单身啊。”
“拜——托——”她拉长声调翻了个白眼,“不管怎样不二先生也是一位大学讲师了吧,这种没有生产力的话题到底有什么可聊的。”
“那你加紧备课哦?毕竟你教的是英国文化与口语,那些孩子就交给你了。”
“不二先生也是哦。明天下午我会去听你的课的。”
“我,你自然不用担心了”
在这里的日子很简单,因为第二天要非常早的起床,所以晚上并没有什么体力用来失眠。住在当地学生家,每月付一定的吃住费用。住家十分友善,为她单独开闢了阁楼上的一个房间,狭窄,有干净的床铺,迹部北桢到来的第一天,将书桌从里到外的擦了一遍,放上自己带来的书与钢笔。住家教她尼泊尔语,她便教他们英语。这一家人的日常工作是做瓷器,手捧莲花之类着名的宗教式瓷器,这里人人都有信仰。没有课的日子,她撑着住家送的纸伞穿街走巷,遇见在路边用水桶洗头的邻居女主人,从一开始避而不见到现在已经习惯性的打招呼,再用各自的方式聊一两句。孩童眼神清澈,见到她无一不站立打招呼,她本是个冷淡的人,竟入乡随俗成了与当地人一样热情的女子,笑容挂在脸上,肤色也不似刚来时那样苍白了。
Namaste。学会的第一句尼泊尔语,很像印度语,你好,在这里却多了一层诸神庇护的意思。对方听不懂英语时,加上这一句再开始比划会有用很多。这是不二周助教她的。虽然国度不同,大概亚洲审美却不会差异太大,有她这样长相的人,总能迅速吃开一片。儘管来这里,晒黑是不可逆的趋势,却反而使她更接地气了。课余时间她出门买水果与礼物分给孩童,很难想像自己会成为这重要的一部分,来这之前的二十几年里,她一直都扮演无足轻重的角色。
“蛮好奇你过去是怎样的生活。”有一次她倚在教学楼顶抽烟,被不二周助抓包。他转过头问她。
“你所能想像的我们这个群体的生活。”她目视前方,这学校很小,操场很小,教学楼也不高,夕阳西下,这不止她第一次站在天台抽烟。上一次在学校这个情况,还是参加冰帝校庆时,与迹部景吾的关係一触即发,与忍足侑士也是尴尬到了地心。那时与此时观感完全不同,冰帝整洁,华丽,鲜花歌舞,一切都按照东京中高产阶级对“贵族学校”的要求而修建。很难想像,翻过一个国度,这学校相比就显得寒酸破败的可怜。迹部北桢摁掉烟头,转过头看不二周助。
“哦?”
“我和我哥不同,所以所受待遇也不同。”
“哦?迹部家也这样吗?”
“与重男轻女无关,某种程度上是我的确自暴自弃。你知道,在我这样的家庭里,能力不够硬的话即便是家族亲眷依旧得不到财团管理层的尊重。”
“这样。”
“与其浪费青春,不如做点想做的事。只是出生下来就被註定了,现在想翻盘真的很难了。”——心中也少了点斗志,不再想争了,这才是根本。其实自己瞭然家庭规则,但是,多少有点不愿承担责任的不甘。
“那,前男友呢?你们发展到什么情况,为什么走不下去了?”对方沉默,又问。
“哈。”想到忍足侑士,她笑了。“发展到就快要结婚了,终于捉襟见肘的走不下去了。”想到他时,眼里出来的依旧是那傢伙油嘴滑舌的样子。“他不属于我们那个群体的人,有玩世不恭的资本,毕竟凡事他都不需要太努力就做得很好,要比我聪明得多。”
“哦?”
“是的。”
不需要太努力就能做的很好。这是她对忍足侑士唯一客观的能力评价,跳出这个圈以后,愈加意识到这一点。迹部北桢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她想,那又怎样呢?忍足侑士无论怎样都不会料到,那日他们的玩笑话,如今轻而易举的成真。她想,这点至少自己赢了,终于挣脱他们做了一回自己。
☆、29
29
“你和现女友怎样了?”碰杯后迹部景吾偏过头问他,秋季到了,每日路边都有厚厚的落叶,夏天转瞬即逝,像消失在风里的热空气,裹挟暖色的夕阳和粉红的云,一起消失了。
“还好了。”忍足侑士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塞进嘴巴里,把头磕在手背上。
“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啊?”
“干嘛关心这个?”他笑出声:“喂,才刚刚开始谈,何况一直到今天我才27哎。”他顿了顿,“虚岁28?”
“很年轻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