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班上的学生都知道她的小名。”
“母亲曾经说过,被允许如此称呼她的只有三个人。”墨染閒依低声数道,“她的丈夫、大姐,以及一个大婚后便避不见面的挚友。”
有着高尚的心灵、品学兼优,甚至把流魂街出身的她真心当朋友的一名贵族。母亲没有透露那人是谁,就这叙述,她可能一辈子都猜不出竟是眼前这名心高气傲的上级贵族模范代表──藤堂龙一。
接连访问了几个与母亲同期的贵族死神后,得知这事实的当下,她受到的震撼无以言表。
这男人自她出生后就未曾给过她好脸色看呢!说是母亲挚友简直幻灭。
“我不晓得妳这误会从何而来,我与她一点关係也没有。”藤堂面色铁青,指示总管过来准备强制结束会面。
“您理应从真央毕业了,却未如愿成为死神──”按下准备跟着起身的铃木堇,墨染閒依心一横直接切入重点,“右手腕与右……”
“住口!”藤堂左手用力地拍了桌子,声音之响让在场所有人心上一抖。待他惊觉失态后,才摆手让房里所有侍者退下。
他定定地看着墨染閒依许久,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最后仍只能伸出手揉揉眉间,语带疲惫:“我不想让藤堂一族卷进妳跟四十六室的较劲。”
“我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墨染閒依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才一字一句轻声道,“您对母亲的病症了解多少?”
藤堂闻言,左手不自觉地搭上右手腕,并未回答。
墨染閒依见状,微微瞪大双眼,垂眸把视线移开,咬紧下唇道:“……抱歉。”
静默持续了许久,在墨染閒依又重重地咳了几声后,才听着藤堂低嘆道:“果然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全随了那个有勇无谋的傢伙。”
“家父身体挺硬朗的。”才没有全像那个娃娃脸父亲!
藤堂缓缓走到庭院那侧,把门拉开一道缝隙,倚着墙背对她严肃道:“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今日过后,妳的事与藤堂家一概无关。”
不待对方回应,藤堂双手抱胸看着庭院,把他与当时名为南云铃兰的友人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南云铃兰被一群自称菁英的贵族子弟给赶到了教室最角落的位置,正巧就在他的左手边。对成为死神本毫无兴致的他刻意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偷懒,身旁来了个流魂街女人与他无干,自然不甚介意。
窗边的位置偶尔会有阳光透进来,当时他打了一个呵欠,正巧一阵强风从左侧吹来,于是他便发现了,他身旁的女同学,有着一头很漂亮的长鬈髮,黑中偏红,而且在光线的照射下──
闪着金光。
*****
从藤堂家离开时已近傍晚,贵族街上的人们身着华贵的衣裳,熙来攘往穿梭于愈晚愈显亮丽光采的娱乐大道上。
离开前偶然碰上归宅的藤堂家二位公子,两人对于她的出现皆是惊讶异常。
想从两位家主的表情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最终仍是做了无用功。
那时的藤堂龙一已经重新恢復成那个对墨染閒依极尽挑剔的威严家主,谢客的话语五句里三句不离讥讽,很明显地表达出“别再来了”的逐客意味,这让两位藤堂公子不禁有些尴尬。
儘管如此,从这位长辈口中得到的珍贵讯息令墨染閒依非常感激,她自然不会计较他继续那数十年如一日的鸡蛋里挑骨头。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虽然这份关心十分扭曲──她可以靠着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左耳进、右耳出。
“啊,晚上好,閒依前辈。”
“你们好,”墨染閒依看着跟在大前田副队长身后走的桧佐木修兵与吉良井鹤,莞尔道,“来用餐吗?”
“是啊,受到了大前田副队长的邀请。”桧佐木搔搔头笑道。
“实际上是桧佐木大哥砸太多钱在奇怪机器上,没钱吃饭了。”吉良无精打采地在一旁若无其事地爆料。
墨染閒依想起对方之前拜託她帮忙从现世带回来的摩托车零件,心领神会地笑笑:“有个能全心投入的兴趣也好,修兵平时四处奔波,休假待自己好点无所谓。”
“閒依前辈──”桧佐木满脸感动,下一秒惨遭大前田踢了一脚。
“庶民,快跟着希千代大人走!”大前田小指挖鼻,手里拎着一包仙贝,得意地迈着大步往前走。
看着熟悉的背影走进高级料理亭,墨染閒依笑着摇摇头,随即又偏过身朝自家能干的管家问道:“或许我们偶尔也该邀请他们来宅里一道用餐?”
铃木堇闻言毕恭毕敬地回答:“谨遵閒依大人吩咐。”
“孩子们大了之后也不大能过来了,”双手交迭放进衣袖,墨染閒依感慨道,“届时我们家会冷清许多吧!”
只是想想都寂寞呢。
如果她的父母还在,现在大概就像藤堂一家那样吧!
今日一见藤堂家的主母,墨染閒依直觉藤堂优助像他母亲,说话轻声细语,还特别容易脸红。
与墨染铃兰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堇,妳觉得订下婚约的两人之间一定得有爱情吗?”出其不意地瞬步到铃木堇身旁,墨染閒依探出手扯住对方的衣襬防止她往后退。
本想着不能与主人并肩,被这么一扯铃木堇只得顺着家主的意。听了问题想起今日的会谈,她思考一会儿后面无表情道:“属下没经历过婚姻,或许无法给您满意的答覆。”
“不必太过较真,就说出妳的看法就好。”
“属下的家人都是有了爱情才走进婚姻的,”铃木堇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