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在几位仆妇的协助下褪下表衣,早乙女便甩着摺扇走了进来,毫不介意铃木堇的瞪视。
“还真有模有样的呀,閒依。”
若论谁在正式衣着的穿法上涉猎最深,定是这名梨园少爷。墨染閒依早已习惯对方的大喇喇,大方地让他在一旁提意见:“你继位那天有趣得多,都得在演技上得到令尊认同才可以接过印玺。”
“别提了,那老傢伙玩心重。”所以死活看着自家儿子蹦来蹦去,扇子甩来甩去,最后换了女性角色再来一次才把印玺传给他。
待身上的衣饰褪得剩下小袖与长袴,铃木堇终于把早乙女赶到门后,协助墨染閒依换上绣有家纹的大振袖和服。
“还行吧,至少咱们的继任典都没有朽木家来得冗长。”
四大贵族的家主仪典一板一眼,想从简都没办法。
“听起来妳倒是不怎么担心晚上的演示。”早乙女靠在门边,打开扇子遮住嘴唇,阻绝他处偶尔投射过来的窥探目光。
让大原明里重新打理髮型与妆容,墨染閒依没办法回答,待结束着装,她才拉开门对着门边的男人笑道:“琉生,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别人了?”
“爱说不说随便妳,我先走了。”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早乙女嘴上这么说,实际还是未曾挪步。
墨染閒依笑笑:“我在现世练了几回,大概没什么问题。”
“不怕藤堂龙一挑刺?”
“有银岭大人与朽木队长在呢!”更何况这里可是墨染家的主场,宾客多是与他们交好的,藤堂想闹怕是得后悔。
与早乙女相偕往宴会厅走时,他在身后盯着她的髮饰看。
那是一根淡雅的粉梅髮簪,他从未见她配戴过。
墨染閒依看出他的疑惑,轻笑出声:“重要的人送我的呢,平常没敢戴上,怕在战斗中摔坏。想着今天这种场合正好。”
“啧,是谁也不介绍一下。”
“总有机会的。”墨染閒依微笑,不打算透漏更多。有些事情,她知道就好。
墨染家的友人们多是热情的主,听着祖父的老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话当年,她心上对于演示的紧张缓和不少。
祖父与父亲听说都是直接演示卍解,没什么比这更直截了当的展示实力。可她还做不到,只得在五百年来都没人展现的墨染家独门鬼道上下功夫。
“身为主角,躲到这里做什么?”
天色渐暗,墨染閒依在室内终究坐不住,躲到廊边看着白雪皑皑,一边复习咏唱词与结印手势,抬眼便见朽木白哉披着外衣皱眉看她。
“朽木队长才是,为什么不在室内待着?”墨染閒依同样疑惑,这种时候就放她一个人不好吗?
朽木白哉闻言思考会儿,老实道:“祖父让我来关心妳。”
实力演示对刚成为家主的人特别重要,她会紧张也是情理之中。
嘆口气,银岭大人外表看不出来,但真是个温柔的长辈:“我也想简单粗暴些来个卍解,可惜呀可惜……”
实力不够只得在这里躲着抓时间练习。
“始解也行。”朽木白哉靠着廊柱,很实际地提建议。
墨染閒依想起那把特别难驾驭的扇子与长丝带、又想起好几隻扇着翅膀的蝴蝶与被久纪婆婆称作变戏法的幻觉系能力,只能更加颓丧地嘆了更长的一口气。
腰侧的红蝶似是能够感应地跟着感到无奈。
灵压不足是硬伤,蓝染在帮她调整鬼道时多次如此感嘆。
这种东西讲究天赋,后天努力只能算其次。
“话说回来,听说总队长组织了温泉旅行,您去吗?”
“总队长的邀请没有拒绝的道理。”朽木白哉将落在肩上的雪花拨去,理所当然道,“我会带露琪亚一道。”
“您总算知道要对妹妹好一点了。”墨染閒依打趣道。私底下问了露琪亚与兄长的相处,总是期期艾艾蹦不出几个子儿,想来他定是绷着一张脸不知如何与她交流。
朽木白哉难得有些局促,一番思索后仍是开口道:“届时还得麻烦妳,墨染。”
言下之意便是没打算藉旅行拉近与义妹的距离。墨染閒依定定地看着对方,斟酌说法后一边复习手势,笑瞇了眼:“您知道么?及川是我的兄长。”
“……我知道。”
“小的时候我们感情特别好,我有什么心事都与他说,他也总在训练累惨后拨时间陪我玩儿。”墨染閒依将最后一个动作也记在心里后,终于得以专心面对他,“可长大后心眼多了,儘管互相关心,却显得生份许多。”
从廊边起身整好服装,墨染閒依认真道:“如今他即将有自己的家庭,蓦然回首我却总记不得这些年与他还有过哪些欢快的时光。很后悔,但也就这样了。”
女孩儿长得很快的。现在露琪亚还小,但再过些年,可能都得论及婚嫁,届时他还会有心情烦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
宾客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想来时辰差不多了。
墨染閒依撑着一把伞站在庭院中央,等待大家在廊边站定。
藤堂龙一偕着两个儿子站在边上,笑容带着傲慢。其实除了他们,确实还有些声势较墨染家来得低迷的贵族对她抱持看戏的心态。
墨染閒依见状有些紧张,可扫过一脸慈爱的祖父与铃木夫妇后,心便定了下来。
五点五十五分,是该准备开始了。六点整她与人有约。
将伞阖上让堇接过,墨染閒依手上开始结印,这是墨染家嫡系直传的特殊鬼道:“君临者呀,血肉的面具,尖塔,红晶,钢铁的车轮,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傲慢疯狂的容器,涌起……”
前半段是几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