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只稍稍饮了一口水,润了润的嘴唇。他又闭上双眼缓了缓,半晌才睁开双目,轻声道:「我睡了多久了?」
「你昏了有一个时辰了!」睡?说的真轻巧,要真是睡了外面那隻白耗子能吵不醒你?
「多谢先生。」展昭试着运了一下内力,丹田之中一股寒气衝出,冷的他浑身发痛。好歹恢復了些内力,不然待会怎么……
「先别运气,你这次身体伤得厉害,比不得前几次压得住毒性。」看到那人感激的眼神,公孙策撇了撇嘴,「不必谢我,要是不给你服药,待会白玉堂发作起来我也压不住。他要是有什么事,你还不得把自己埋怨死!」这个孩子啊……
「五弟你怎么了?!公孙先生!」展昭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蒋平的呼喊。展昭脸色一变,挣扎着就要起来。
「你别动!交给我来。」公孙策按住他,白玉堂的情况他有数,今天的比试动了内力,引得身上的毒提前发作,虽然他用金针锁了他的经脉,但还是延迟不了多久。
公孙策拉开门,走到院子里一看,白玉堂面色通红,已经失去了意识。晕过去了也好,他暗嘆一声,招呼蒋平将白玉堂带进屋来。
蒋平狐疑的架着白玉堂进了屋,看到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的展昭大吃一惊:「展弟,你怎么了?!」不是只受了外伤吗?难道那些混蛋在刀上淬了毒不曾。
「四哥……」展昭有些艰难的笑了一下,转转眼珠看着关好门的公孙策,他绝对是故意的。
「别这么看我,你此时内力不济,需要蒋四侠协助。」公孙策帮忙将白玉堂安置在展昭旁边的椅子上,「你再不老实,我就把白玉堂弄醒。」
「公孙先生,这是这么回事?」蒋平上前一拉展昭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四哥,麻烦你帮我一把。」展昭咬咬唇,扶着床架坐起来。
公孙策忙扶着他,帮他侧着身子倚在栏杆上。他一手握住白玉堂滚烫的手,一手握住蒋平:「四哥,借我一点内力,帮我把药力送玉堂体内,再晚就来不及了。」
蒋平虽然心中大为不解,但还是将内力远远不绝的送入展昭体内。
白玉堂脸上的邪红渐渐退去,身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展昭的身体也开始回暖,只是面色还是惨白一片,背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公孙策只得拿了干净的白布压住伤口。
终于完成了此次的治疗,展昭只觉得眼前一黑,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白玉堂从铜盆里捞出一条湿毛巾,拧了拧,走到床边搭到展昭额上,又将换下来的毛巾丢入盆中。他轻轻掀开被子,看到包扎的白绷带还好好的,没有被鲜血染红。这才坐到床头,看着猫儿脸上那两抹令人担心的嫣红。
三天了,擂台比试已经结束了三天,这三天展昭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急坏了开封府的所有人,也急坏了日日来探望的两位公主。
白玉堂只记得,那天他身上的毒又发作了,他晕了过去,又陷入了炼狱一样的折磨,然后一阵熟悉的清凉将他从火海中拯救出来。他知道,他的猫儿又一次救了他。
可是等他醒过来,猫儿却还在「睡」。
四哥看着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展昭,也没了平日的调笑,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以后要对他好一点。」
四哥知道什么吗?白玉堂低下头,感受着展昭呼出的灼热的气息。
猫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过没关係,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只要你能够醒来,开心就好。
猫儿,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醒过来吧,大家都很担心啊……
第四十章 故人来访
得月楼外,邵安送走了又「恢復」男子打扮的「白羽棠」,慢慢的往后院走去。
「喂,掌柜的,你觉不觉得咱们东家这几天有些奇怪啊?」一个伙计将抹布放在一边,趴在柜檯上八卦道。
「哦?」老掌柜拨着算盘核对帐本,头也不抬的翻过一页,淡淡的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嗨,您老没看出来么?每次那位白公子来的时候,东家的眼睛啊就笑得弯弯的。白公子一走呢,他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没啥精神。东家心里肯定有事儿!」小伙计悄悄说道。
老掌柜手中的算盘停了一下,「啪」的一声,给了那小伙计一个爆栗:「有功夫琢磨老闆的心思,没时间去干活啊,又要抽懒筋了你!干活去!」
「哎呀,我也只是好奇嘛,您老这么大反应干嘛……」小伙计揉揉额头扯下柜檯上的抹布,怏怏的走开了。
「臭小子,就会偷懒。」老掌柜念念叨叨的,眼睛却往后院飘。好歹他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会看不出老闆是害了相思呢?可那「白公子」怕不是老闆应该接近的人啊……
「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邵安才走进后院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他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虬须大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
「怎么,认不出来了?」大汉哈哈一笑,大步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周,然后抱着双臂看着他,「如何,还认不出来?」
邵安盯着他的脖子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笑道:「原来是大师兄,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汴梁了。怎么换了这样一张脸,与你以往的品味相差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