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五,你们先进林子,结伴而行。老七,你留下。”首领的声音低沉悦耳,比丝绸还柔滑,老二老五却听得毛骨悚然,老二张张口,欲言又止,深深看老七一眼,与老五结伴飞过河去。
首领看着他们的身影没入林中,回过头来,眼神锐利如刀,盯着毫无惧色的老七:“你知道我留下你的用意吗?抬头看着我,说实话。”老七闪过一丝迟疑,终于挺胸抬头,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不,是不肯定。我的命是老大给的,老大要我活我就活,要我死也毫无怨言。”
首领审视着他,不放过最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仿佛要看到他内心最深处,良久,锐利的眼神柔和下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走吧,离开这山谷,离开七杀,你分到的钱已足够你谋生了。”
老七一怔,现出茫然的神色,首领不耐烦地斥道:“走。你不听我的话了?”老七如梦初醒,望望他坚定不可违逆的眼睛,一咬牙,返身奔出。
首领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情。转身看水中明月,脚尖一挑,一块石头落入河中,水中月碎成了千块万块,过了一刻,水面恢復平静,月亮又拼在一起,显得比一刻前更大更圆更美。凡事不破不立,欲求完美,总要先舍弃一些东西。首领眼中迸出笑意,带着淡淡嘲讽。侧耳谛听,笑意更浓,是时候了,想不到临走前还能遇上一个如此迫不及待想见上一面的人。
“既然来了,何不早些现身?”柔美的声音亲切大方,好像在招呼远方来的客人。老二和老五远远看到林中空地上那个淡黄衣衫的女子,听她喊破行踪,便不再躲藏,直接走上前去。那女子坐在一个简陋的窝棚门口,很是悠閒,等他们走近,她抬头一笑,饶两人都是杀人无数生出的铁石心肠,也不由得心神一颤,月光从枝杈漏下,朦朦胧胧,那女子的容颜比月光清寂,比冰雪宜人,灿然一笑,打碎一地星辰。她,是林中仙女还是山中精灵?
冷风吹过,两人醒了过来,再一看,那女子脚下并排三具尸体,正是老三,老四和老六。明月美人,黑衣尸体,这情景说不出的诡异可怖,那女子不是仙女,是死神。
老二涩声问道:“你杀了他们?”
老五截口道:“老二,和她说什么,动手。”
那女子微笑摇头,手中把玩一把形制古朴的匕首,语气如春风般柔和:“他们不是我杀的,是你们首领杀的。”
老五怒极而笑:“老大杀的?哈哈,哈哈。”
女子柔声一嘆:“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们老大不明虚实就派他们三个人来,分散行动,结果各个死于非命,这也倒罢了,明知道入林有死无生,仍然只派你们两个人来,自己却守在林外,等我们拼的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人之利。”
“你胡说,两个人杀你也足够了,不要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老五被她似是而非的话激得暴跳如雷,想要动手,却见老二动也不动,好像在想些什么,狠狠道,“二哥,你相信她的鬼话?我们死了,老大能有什么好处?”
云萧一笑,似怜悯又似讥诮,声音冰削雪切般置地有声:“七杀这些年收入不少,分给你们的只是一小部分,是不是?其他的留做公用,那一定是一大笔钱。或者你们首领厌倦了杀手的生活,要另起炉灶,去哪个国家当官做贵人,你们这些手下自然是消失的好。借刀杀人,还惟恐死的不干净,让你们一个一个分散着来。好手段,好心计。”
老五见她口口声声咬定老大借刀杀人,心中若有所动,但他为人刚断狠决,知道就算她说的是事实,也得先杀了她再提下一步。眼见老二毫无动手的意思,心知他心思谨慎,不盘算好,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出手,这样一来两个人不能联手,不过他总是不相信这个娇滴滴的女人能杀得了他们三个兄弟,留老二对付那个糙原雄鹰也不错。
云萧原本也没有希望一番话就能让他们放下武器,他们的心思都略有鬆动,就可以说是她的机会了。一个黑衣人沉默寡言,暂时没有动手的迹象,不过这种人一旦动手,一定会选最合适最防不胜防的机会,威胁当在这急吼吼的黑衣人之上。
见那黑衣人拔出弯刀,也就站起身来,似有若无向身后的窝棚扫一眼,然后缓步走向场中,把匕首扣在手心,锋刃向下,拱手行礼,说道:“请。”正是天下通行的决斗的礼节。
那黑衣人一愣,眼神郑重起来,行出对等的礼节,说道:“你是女人,我让你三招。”
云萧微微一笑,说道:“我武功不弱,你要小心了。”话音未落,匕首平刺他咽喉,黑衣人下身不动,腰直直向后倾。匕首跟着下划,如毒蛇般盯紧他的咽喉。“叮”,匕首刺在弯刀上,弹了起来,云萧顺势后跃,那黑衣人直起腰来。
“第一招。”云萧垂手肃立,笑道,“好反应,好刀法。”语意不乏称讚,那黑衣人眼中隐隐露出得意,弯刀也下垂向地,云萧突然扬手掷出匕首,she向黑衣人的胸口,那人怪叫一声,吸气缩胸,提刀把匕首击飞。
云萧飞身把匕首接回手中,笑吟吟望着他:“第二招。佩服佩服。”
黑衣人可不再理会她的称讚,也不搭腔,一双狼一样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闪着警惕的光。
还有一招,云萧微笑,这个黑衣人性子暴躁,刀法不弱,他因为三招之约稍有受制,三招一过,就该显出他的真实水平了吧。
有一缕头髮滑落,云萧顺手捋到耳后,忽然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