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为定!”楚哲昶伸手,与么貅三击掌,协议就算达成了,“雅馨、雅馨,你们带他下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再带他来见我。”
“是!”
雅馨、雅琳姐妹带么貅出了门,楚游南转头问楚哲昶,“十六哥,你该不会是想……”
“呵……”楚哲昶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盅,喝了一口,“此人是个人才,不过,日后是否可堪重用,就要看他今日如何表现了。”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雅馨、雅琳带着焕然一新的么貅回到了营帐当中。洗了澡,颳了鬍子,又换了一身叶苍衍的旧衣裳,破烂的草鞋和发绳已经给丢掉了,换了一双军中统一样式的薄底高靴。挂在腰上的一堆葫芦里本是他调配好的药丸,此时也没有用,便解下来先帮他收着。由于他执意不肯束髮,雅馨无奈,只得把自己的一条紫色的长缎带给剪了,拿针用同色的线锁上边改成了几条发绳,像之前一样绕过额头帮他把洗干净的头髮略微理了理。
有道是人靠衣装,一通整理之后,前番还破衣敝履,蓬头垢面的农夫猎户,瞬间就脱胎换骨,成了眼前秀颀挺拔的俊逸青年,连皮肤都比之前更细白了一些。再加上他原本就独具一格的长相,竟然把那一身翀越国的衣饰穿出了别样的风采,举手投足间显现出一种游人的洒脱不羁和旷达落拓,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么貅看了看众人,众人当然也一直看着他,异族的穿着打扮他还不太习惯,难免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清了清嗓子,“嗯嗯……你要我医治的人呢?”
“这病人可不一般。”楚哲昶站起身,走到么貅身边,“他是当今翀越国太子殿下,国之储君,未来的皇上,若医好了便罢,若是医不好,你还有你那一族人恐怕就要有一场灭顶之灾了……”
“哼!”么貅颇为不屑地冷冷回道,“别的我或许不敢说,就论医术,但凡他还有一口气在,即便是病入膏肓,我也有本事把他从阎王殿里抢回来!”
“好!本王信你这一回,你随我来。”楚哲昶说罢就率先出了营帐,引着么貅往太子居住的帐篷走去。其他人本着好奇和看热闹绝不落后的心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第六节
楚永旭正蜷缩在被子里,火盆贴床而设,却还觉得不够暖和。十月的天气,已经初具了北方冬日的寒意,明明上个月还是秋高气爽的,转眼间就冷了这许多。营地靠近河边,被河水的寒湿之气包围,又要冷上几分。如此糟糕的天气,竟然还要出去监工?打死他也不干,他宁愿躲在营帐里把自己烤成人干也不要被冻成冰柱。
“启禀太子殿下,熠王来了!”门口侍卫通报。
随即,门帘被挑开,楚哲昶一行人鱼贯而入。穿过作为隔断的大屏风,绕到了太子居住的内室。女子不便直接进入男子的居所,所以苏沁和楚游南带着雅馨、雅琳、永乐和欢喜在外间坐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人说什么。
“太子可好些了?”楚哲昶来到床前,伸手探了探楚永旭的额头,“哎呀!好烫啊!”
楚永旭在心里白了楚哲昶一眼,废话,烤了那么久的火,能不烫嘛,但面上却还是装着勉强撑起半个身子,一旁伺候的人赶忙往他背后塞了个软枕,“有劳皇叔惦念。永旭真是没用,不仅没能帮上皇叔的忙,还感染了风寒,惹皇叔挂心,实在是侄儿的罪过。”
楚哲昶见自己的这位太子侄儿半眯着眼睛靠在软枕上,面色潮红,气喘吁吁,一副体虚乏力的样子,装得还真像,也就顺着他道,“说得哪里话,这河边寒气太重,你又身娇体贵,是本王考虑不周,这不我让人另寻了一位医师,让他给你好好瞧瞧。”
“不……不必了。之前喝了军医煎的药,已经好多了,不用再瞧了。”
“那些个庸医,用了好几天药了一点起色都不见,早上你不是还派人传话说起不了床,可见也没什么用处。这位大夫医术高明,能治各种疑难杂症,我看还是让他给你看看。永旭是翀越太子,未来的皇帝,若是在我这齣了什么差错,皇兄岂不是要摘了我的脑袋,来来来……”楚哲昶一把拽住太子下意识缩进被子里的手,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手劲自然比向来养尊处优的太子要大得多,这里又添了几分力,顿时捏得楚永旭一咧嘴,手已经被拖了出来。楚哲昶侧身一让,对着后面的一个人道,“么医师,请!”
自打进了内室,么貅就一直远远的站着看这叔侄两个演戏。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他一眼就看出,楚永旭虽然样子虚弱得很,可是从他的气色以及假装的虚弱当中透出的来底气,此人非但没病,反而比一般人都要康健,想必是向来保养得不错。至于为什么要装病嘛,看这身份和架势,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么貅走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楚永旭的脉门上,稍稍用力,感受脉搏的跳动。
刚刚被楚哲昶和司徒瑾渝挡着,楚永旭没看清这位新来的医师。此时走近了才注意到他与众不同的长相和打扮,尤其是那双淡淡琥珀色的眼睛,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长成这个样子的。虽说除了那身衣裳,这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跟翀越人长得相像,却从内而外透着一种独到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听说横跨过塔尔海,另一头的恩施国人,长着捲曲的头髮,眼睛是跟大海一样的蓝色,是不是就跟眼前这人一样的感觉?这副容貌长在男人身上虽然好看,但若长在一个女人身上,那该是怎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