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楚游南装模作样地摸摸楚永旭地头,笑得一脸欣慰,“么医师,既然太子受上天眷顾不浅,无药自愈,我们就走吧。”
从太子营帐中出来,走了十多步,楚游南还处在报了一箭之仇的亢奋状态里,伸手拍着么貅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么貅却木头一般地站着,一动不动。
“哎?”楚游南绕到他前面,见他只顾盯着剩下的半碗药,一点反应也没有,“喂!你没事吧!”
苏沁也觉得奇怪,跟着绕过来,手在么貅眼前晃了晃,“么医师?”
“唉!”半响之后,么貅重重嘆了口气,“可惜了这上好的药材,养身滋补有奇效,不如公主你……”
“啊?!”楚游南忙伸手掩住口鼻,跳出老远,“你休想,本公主才不喝这鬼东西!”说完就逃命似的跑了,好像么貅是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眼见楚游南瞬间就跑得没了踪影,么貅又转过来对上了苏沁。
苏沁呼吸一滞,慌忙地后退,“呃……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既然这药这么好,倒了可惜,么医师自己消受吧……”说完就调头疾步走掉了。
么貅端着那半碗药,又看了看四周的侍卫,被他看到的人都表情严肃但又不约而同地后撤了几步。么貅原地转了个圈,总觉得侍卫们围成的禁军圈好像大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么医师……”一个传话的小兵走到近前,“王爷有请!”
“嗯!”么貅把托盘塞到那小兵手里,盯住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叮嘱道,“这药来之不易,能解百毒,补肝肾,有病治病,无病强身,不要浪费!”唬得那小兵一愣一愣的,端着那半碗药,不知道该怎么办。喝是绝对不会喝,可是倒掉,会不会被责罚?!
☆、第七节
主帐里,楚哲昶一袭深紫色的窄袖便装坐在尊位上,面前放着一支犀牛角做的透雕虬枝绕缠茶盏。头髮用一根黄玉簪缨绾在头顶,低调却不失威严。
么貅走进来,也不见礼,直挺挺地戳在中央。
楚哲昶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丝耐人寻味地笑意,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帐下左手边的位置,那里的小桌上,摆着一个同样的茶盅,里面泛着袅袅的白气,茶香四溢,“请坐!”
“这样东西想必你是认识的。”楚哲昶拿起茶盅,吹散浮在水面上极细微的水沫,喝了一口,“这两隻犀角是当初你大哥怒铪赠与本王的,本王命人将它们雕刻成茶盅,平日里一直珍藏着舍不得用,听说用犀角盛放过的水可以凉血、定惊、解毒,用来泡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你不妨尝尝?”
么貅看了一眼那犀角的茶盅,没有动,“这对犀牛角也是大哥的爱物,平日里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既然他将此物送给了王爷,自然是对王爷十分地看重。我们斡鸩族人极少与外族人结交,然而一旦是我们认定的朋友,无论贫富贵贱,都会一生珍视,绝不背离,是以,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好!”楚哲昶放下茶盅,看着么貅,“你该知道太子没病。”
“那是自然!”
“你竟然敢捉弄太子,就不怕太子日后报復?”
“我若怕了,如何能被熠王邀请到此处品茶说话?”
“呵……”楚哲昶笑,“既然都是明白人,本王也没有必要跟你兜圈子,你想要什么?”
么貅抬头,琥珀色的瞳孔对上楚哲昶幽黑的眸子,对望良久,才缓慢而郑重地说了一句,“安定!”
“你希望本王庇佑你?”
“不是我,是庇佑我斡鸩一族人百年安定,生生不息!”
“那你拿什么交换?”
“不交换,只结盟!”
“哦?”楚哲昶略显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半垂地眉目将眼中的华光隐去一半,“如何结盟?”
“斡鸩族向来自成一派,从不归附于任何朝廷,你与怒铪交过手,该知道在山林中,我们是无人能敌的霸王。”
“可你们逐水而居,受自然所限一再迁徙,人口非但没有明显增长,甚至还有锐减的态势。长此以往,不肖五十年,斡鸩族便不復存在。”楚哲昶淡淡回道。
“……”么貅怔住,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眼光和见识着实犀利,想必自从早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猜出了自己的意图,“怒铪临终前曾说,若要斡鸩族人得以千秋万代繁衍生息,就必须依附一个有实力的朝廷和一位明主……”
“所以你来找本王?”
“我只是不想因为轻信了他的判断,而断送一族人的命运,亲自过来证实一下。”
“那你证实得如何?”
么貅顿了顿,站起身来,右手置于左胸上,单膝跪地,“我么貅愿率所有族人归附熠王殿下,希望得熠王庇佑,为斡鸩族人寻一片宁静沃土,自此不必再迁徙,得以繁衍百年。”
楚哲昶眼中的华光一闪即逝,看着跪在帐下的么貅,“本王可以庇佑你的族人,但有一个条件……”么貅抬头,见主位上的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本王要你入朝为官,为我所用!”
“可我只会医病!”
“本王知道,斡鸩族人对首领绝对服从,首领就是天,任何人不得反抗首领的意志,否则会遭天谴……”
么貅觑起眼睛看着楚哲昶,琥珀色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厉色,语调冰冷,“所以,你想挟持我,藉以控制我的族人?”
被么貅死盯住的楚哲昶丝毫不在意,反而走到么貅面前,俯身与他眼神相对,“你只说对了一半。”
“……么貅不解。”
楚哲昶把玩着手里那支犀牛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