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淑妃把八皇子说的话,一字不漏禀告太后,太后听了,微微一怔,问出同样问题:“这话谁教他的?”
齐淑妃说是八皇子生母。
“真是胆大妄为!”太后勃然大怒,叫老嬷嬷来传话给八皇子生母,告诉她这辈子,直到死都别想见孩子。
老嬷嬷领命下去,齐淑妃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笑。
转头,太后叫齐淑妃起身:“这孩子小,好好教。兴许有救。”
齐淑妃低头,面上谨慎道:“太后方才教训得是,都怪臣妾教子无方,可八皇子这些话若被圣上听见,就怕不是被臣妾打几下这么简单。”
太后听这话没吭声。
齐淑妃察言观色,斟字酌句:“太后,民间有家训,溺是害,严是爱,臣妾虽不是八皇子生母,却一门心思盼他成才。”
这话不假,太后是过来人,自然明白皇子成才意味什么。
语气缓和:“你下次记得用对方法。”
齐淑妃忙福礼应是。
稍晚,八皇子被齐淑妃带回景阳宫,接着晚上又是一顿戒尺。
齐淑妃打完后,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八皇子的衣领,大力捏住孩子的下巴,把小脸捏变形,恨恨道:“你下次再敢偷跑出去,本宫打折你的腿!”
八皇子连着被打两次,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彻底老实了,满眼惊恐盯着齐淑妃,大气不敢喘一声。
偶尔有风言风语传到仁寿宫,太后也是睁隻眼闭隻眼过去了。
八皇子生母把孩子教歪了,想改正岂是一朝一夕。
相比之下,老嬷嬷跟太后提及温婉蓉及英哥儿:“说起来,还是婉宜公主教子有方,同样岁数的孩子,生性两样。”
太后一语不发,除了嘆气就是嘆气。
要说八皇子真的脾性顽劣,屡教不改吗?
并非如此。
半大的孩子,哪有不怕打,而齐淑妃全为教育孩子吗?
也不是。
她近段时间心情极差,究其原因,是大宗正院多加英哥儿那份份例引起的。
齐淑妃心思,温婉蓉果然深得太后喜爱,明眼人一看英哥儿和牡丹怎么回事,硬生生被她白的说成黑的。
不但不责罚,还得赏赐。
一个优伶生的贱种也配?!
齐淑妃想起牡丹眼角眉梢的勾人劲儿,气不打一处来。
夜深人静,她睡不着,思忖自打中秋宫宴后,皇上没再提及关于兰僖嫔一句不是,难道皇上没看出那小崽子和牡丹的关係?
肯定看出来了。
何况宫宴上她故意指出,皇上那么精明,怎会不知。
怎么就不追究了呢?
想当初自己小产后,被皇上冷落许久。
临到兰僖嫔头上,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这口气。这番对比,让齐淑妃内心怨气横飞。
她心思,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反正水搅混了,不介意再混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秋雨不断,一连几天阴雨连绵,雨滴顺着灰白瓦片淅淅沥沥落到地上,发出简单又枯燥的滴答声。
早晚寒凉,温婉蓉提前几天叫人翻出冬天的衣服,薄袄上身,大人小孩皆是。
仁寿宫见天气不好,特意命人告诉温婉蓉雨天不必进宫定省,她也閒下来。
老太太屋里考虑有老人和孩子,早晚开始点炭盆取暖。
温婉蓉过去教英哥儿写字时,屋里余温正好。
英哥儿自从中秋后,变乖不少,叫他写字就写字,也不像之前淘气吵着出去玩,不写字的时候就静静窝在冬青或老太太身边,有时听大人念书,更多时候是发呆。
温婉蓉不想挑起孩子的伤心事,儘量多陪在身边,跟他说宫里趣事,把注意力引到别处。
英哥儿每次极认真听她说话,然后总问爹爹什么时候能带他骑马。
可越到年底,朝廷各官各职越忙,因为冬至放假十几天,所有公务要在年头安排妥当。
覃炀几乎早出晚归,别说见孩子,一连好多天和温婉蓉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温婉蓉倒能理解,但在孩子眼里,尤其英哥儿眼里,覃炀永远是忙忙忙。
所以每次孩子问起覃炀,温婉蓉儘量不说忙,而是给希望,说等过段时间。
英哥儿有些沮丧“哦”一声,却没有一丝抱怨,只是很乖巧地说“英哥儿再等等”。
温婉蓉心里过意不去,晚上睡觉时,跟覃炀提一嘴。叫他有空陪陪两个孩子,飒飒倒还好,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每天最开心两件事,吃睡睡吃,也会说话,就是不好好说,不高兴、不愿意、不耐烦,统统两个字“不要”,管你天王老子地王爷。全看虎妞心情。
对比下,英哥儿显得深沉许多。
也许大几岁的缘故,也许太早经历人心险恶,温婉蓉不止一次发现英哥儿眼神透出同龄人不该有的成熟。
她想,覃昱已然如此,难道英哥儿要步他后尘?
覃炀明白她的意思,眼下不止枢密院忙,朝野上下都很忙。
他搂着温婉蓉的肩膀,拍了拍:“有些事,实话实说,反而没事,再说早熟没什么不好,我跟祖母提过,族谱上嫡长子写覃英的名字,既然身为长子,有他该担的责任。你以为一家之主那么好当。”
温婉蓉于心不忍,窝他怀里:“英哥儿才多大,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覃炀微乎其微嘆息一声,闭上眼,感嘆一句“是命就得认”,然后睡觉。
温婉蓉小声抱怨,说他心大,什么事都能睡得着。
覃炀笑出声,抱紧软香软玉的身子,带着几分倦意道:“老子心烦也得睡,不然明天早朝你替我去?”
温婉蓉心思,她有这能耐就好了,翻身,闭眼,睡觉。
隔天一早,雨淅淅沥沥只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