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海林明显一愣,很长时间里,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生气。
这话一出口,温瑞也清醒了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突然发什么疯。但他却难得地不想道歉、不想挽回,不想再嘻嘻哈哈地说,“开玩笑而已”。他实在烦透了总在半夜回家的温海林。已经这么晚了,就干脆别回来不行么?他把一切都归咎到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上,不想承认内心深处无由透出的心酸。
温海林没说话,他看着依旧在埋头喝牛奶的温瑞,一言不发。
两人之间沈默的对峙使得空气里都浸透着黏浊的沈重。温瑞知道温海林在看着自己,被这样执着却不明动机的目光盯得心烦意乱,他撩开被子就走。
却听见温海林在他身后说:“回来。”声音并不大,却成功让温瑞止住了步子,他不继续往门外走,却也不肯回头,赤脚站在原地不动。
最后妥协的是温海林,“你回来睡,我走。”温瑞还是不动,直到温海林穿戴整齐走到他跟前。温海林抱住他,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像对待叛逆期的孩子一样哄他。“我马上走,你回去睡吧,乖。”
温瑞讨厌温海林这样对他,更讨厌自己吃醋般做作的反应。大半夜,还亲力亲为地上演电视剧情节,他有点受不了。就算是真发神经也有个限度,是时候适可而止了,他总不能真把温海林赶出去睡大街。
“还是一起睡吧。”情绪上的反覆让他彆扭,却假装平静地回头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爬进被窝里躺下。
温海林在门口站了很久,走回床边,揉弄温瑞有些刺手的短髮,许久后关了灯,转身出去了。即便刚刚入秋,被窝里也是刺骨的冰冷,冷温瑞有点鼻酸。他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接连几天温海林都没有露脸,清醒过来的温瑞也渐渐有点懊恼那晚的衝动,无论温海林做了什么、做过什么,都是他把他养大的。温瑞无数次拿起电话试着打给温海林,就算不说什么服软的话,这么些天不见,也该问候一声,可放在通话键上的手指却着了魔似的按不下去。温瑞烦死了自己内心的纠结,他从来就不是这样拖泥带水的人。
电话不敢打,温海林又一直没有出现。于是,职场失业、情场失意的温瑞一个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家看电影,一部接一部的喜剧让他在家里笑疯也乐疯了。只是他一看起电影来就过于投入,渐渐搞得日夜不分、三餐不定,几天下来下巴都尖了不少。这个时候的温瑞还不知道,再过几天,他就会遇到改变他日后走向的人与事,一些让他厌恶却是期待已久的变数和契机。
太有意思了,实在是有意思。
温瑞穿着宽鬆的睡袍,抱臂倚在门框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地看着大清早前来拜访的不速之客。作为不速之客的青年,在看见温瑞的时候显然是惊讶的,虽然他极力掩饰,可他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却出卖了他。
那蕴藏在黑眸背后的惊讶过后便是无由来的暴躁,很快的青年紧握着的拳头就向温瑞脸上招呼。温瑞才刚睡醒,身手却依旧极其敏捷,他一侧身就躲过了来者怀着恶意的攻击,甚至趁着空檔还拉了一下有滑落倾向的睡袍。
不速之客还没有死心,转身咬牙切齿地就要再动手,温瑞略皱眉头,单手就把那毫无章法的拳头挡下。在武力手段方面,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温海林,能製得住他的人,温瑞还没碰见过。大清早刚起床就被这样无故招惹,按道理多日压抑自己的温瑞应该是暴跳如雷的, 可他却只觉得有意思极了,因为现在被他反剪住手的青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放开我!”那被制住的不速之客费力地挣扎,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攻击性“你这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第三者,这真是一个新鲜的称呼,温瑞这样想。他原本还不是特别确信眼前男人的身份,听了这样的话,内心一切的猜想都被坐实。但这“第三者”的帽子嘛,温瑞似笑非笑地看着不速之客和他自己有八成相似的脸孔,指不定是谁的呢。
这种心情很复杂。温瑞看着被请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依旧警惕打量自己的男人。温瑞倒了杯茶给他,不速之客一如温瑞预期地没有碰。
温瑞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个人。撇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面貌不说,两人之间的关係就有些复杂。是该把他当成父亲的情人呢?还是情敌?
这样想着温瑞觉得有点好笑,他不由地笑了一声,却换来不速之客更加凶狠的眼神。“你和我真像呀。”温瑞的话没有恶意,可在明显误会了什么的不速之客耳里却像是上位小三嚣张的挑衅。
“是你和我像。”他斜着眼看温瑞,很是鄙夷地说:“别以为靠着脸傍上温先生就浑身长了本事,温先生和我在一起整整一年,我最了解他……”
“你别他妈上我这摆谱!”温瑞的火气是突如其来的,把正在高谈阔论的不速之客吓的闭了嘴,瞪着眼干看着温瑞,弄不清楚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温瑞的脾气并不是太好,可这些年他却很少发脾气,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并不人畜无害。温海林在外头有情人,这事,一点没让他意外。可这会子,人竟找上门了,还顶着这样一张脸,要说一点都不意外,那是纯属瞎掰,他不仅意外,他还满肚子的火气。
但到底他温瑞可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作小三,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能赶上的,对于过烦了无趣生活的温瑞来说,实在太好玩了。
好玩得温瑞自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