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夏河要不要跟上,夏河说,「别去。真需要我们的话,早发微信了。」
他们去了很久,久到我一杯冰激凌都快吃完了。
许多回来经过我们这桌时,眼神躲闪,好像不敢看我们。
我觉得世界有点魔幻,这是什么神一样的进展。
我给夏河发微信,【走吧】
夏河问为什么?
【……嘴唇红了,没看出来吗。】
夏河:【是吗,嘴唇红了怎么了?】
他会这么单纯?我不信。
我:【可能亲过了】
夏河:【原来亲过之后嘴巴会变红吗?】
夏河抬头审视我好几眼,【可是你嘴唇也很红】
我:【……因为吃了冰激淋】
夏河好像懒得打字了,直接问我,「好吃吗?」
这个人真奇怪,想知道好不好吃自己点一份不就知道了。
他很不要脸地说,「给我吃一口。」
「你可以再点一份。」
夏河:「我就尝尝,万一不喜欢吃,再点一份多浪费。」
我看着他用我吃过的勺子,挖了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
……他怎么能就这么毫不在意地用我吃过的勺子呢。
夏河说,「你吃吧,我不喜欢。」
我很想叫服务员再给我拿一个勺子,又怕夏河闹。
想了想也不是不能接受,就继续用了。
「你看我干什么?」我不满地瞪他。
夏河转过头不再看我,不过他的嘴角有点抽搐,好像是想要翘起又强行压下。
神经病。
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是许多发在群里的,【段哥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看个电影。】
我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个人不见了。
大概是我和夏河讨论冰激凌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另一个门走了……
夏河看了一眼群聊,斩钉截铁道,「他弯了。」
我说,「不会吧。」
虽然他们亲过了,许多看起来也不是很直的样子,但说不定是周喆强迫他的,不能就这样草率地下定论。
夏河说,「鲁迅曾经说过,不知道自己弯不弯的,一律按弯处理。」
呵呵。鲁迅没说过。
而且他那样看着我干嘛。
很久以后夏河调侃许多,许多害羞地辩解当时他真的没弯,那是因为他们网恋聊天的时候,「曼雪」曾经欠他一个亲亲,周喆只是把这个亲亲还给他而已。
我和夏河:……
周喆,会玩。
我把剩下的冰激凌吃完,和夏河回学校,夏河说,「要不咱们也一起看个电影,说不准能碰见他们。」
我拒绝了,我对和男生一起去电影院有阴影,而且他一说起电影,我就联想到昨天的尴尬场面。
「好吧,」夏河说,「那……我有件事想问你。」
「问。」
怎么不直截了当地问,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
「许多弯了,你会……你会看不起他吗?」
「怎么会,同性恋很正常。」我想起纪铭泽,又补了一句,「只要别做强迫别人的事。」
「那如果,」夏河吞吞吐吐,「如果我……」
我以为他要跟我坦白他和周岚岚的事,那我绝对会鄙视他,这跟许多的情况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我问,「如果你什么?」
夏河说,「没什么。」
我都在心里打好腹稿了,准备言辞恳切地将夏河说服,他这样让我憋的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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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独自走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路上。
路两边是一排排的电线桿。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在这里,也不知要去哪,只是茫然地往前走。
突然之间。
那两排笔直的电线桿,齐刷刷地弯了九十度,像是在向我鞠躬一样。
而且还有继续弯的趋势。
我呆住了。
这个场景太可怕,我一直跑,可是那些电线桿越来越弯,挡住了前面的路,甚至像柔软的绳子一样缠过来。
我惊恐地喊,「别这样,你们可是电线桿,电线桿要有电线桿的样子。」
我躲避着电线桿的追捕,大地突然晃动起来,我被晃醒了。
睁开眼,夏河抓着我的胳膊,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原来是做梦。
「你梦见什么了?嘴里嘟嘟囔囔的,看着那么痛苦。」
我不能说。
我怕他给我解梦,还要引用名人名言,「梦见电线桿弯了,说明这个人弯了」之类的。
我很直,比电线桿还……
电线桿就算了。
它们爱弯就弯吧,反正我不会弯的。
「没什么,你睡吧。」我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夏河。
我真是从来没做过这么可怕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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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之后迎来了五月底的月假。
夏河说,「学校不让住人,你来我家吧。」
「不去。」
可是我也不知道去哪。
假期不可以留校,但是我不想回家,因为郁婉应该已经住进我家了。
突然多一个人在家里,我觉得很彆扭。
我打算实在不行就去宾馆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