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天你去做DNA检测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了李警官的联繫方式。」陈澍看着他,「你衝进去的时候,我立刻给他发了语音消息和简讯,然后才跟着你衝进去的。」
……牛逼牛逼。
惹不起惹不起。
林听雨对着陈澍钦佩地一抱拳。
不愧是能给他买58小时的站票去拉萨的男人,真他娘的时刻保持着令人害怕的清醒。
「陈澍也真是够缜密的,不仅知道报警,还知道拍视频取证,小伙子前途无限啊。」李警官伸手拍了拍陈澍的肩膀,「快高考了吧?要不要考虑一下报刑侦专业?」
「不了吧。」陈澍果断拒绝,「太累人了。」
「真可惜。」李警官一脸惋惜,「刑侦界又损失了一个人才。」
「那你看看我怎么样?」林听雨问。
「你?」李警官瞅了林听雨一眼,「我怕你出门办案,案子还没办完,先失手把犯人给打死了。」
林听雨啧了一声:「你不能以貌取人啊。」
「那些闹事的人现在怎么样了?」陈澍问。
李警官答:「带头的几个已经被抓起来了,现在扣在局里呢。你们都还是学生,所以得等陈澍家长过来才能处理。」
「对了,那个躺在地上的替死鬼是谁?」林听雨忽然想起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猪头脸,「脸太肿了,我没认出来。」
「钱亮,是这回暴动的组织者之一。算是自食其果吧,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替死鬼挨自己人打。」李警官说,「伤得还挺严重的,现在就躺在你隔壁病房里呢。」
「啧。」林听雨皱起眉,「这个人啊。」
「你认识?」陈澍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老熟人了,糖厂维权第一人,其实就是个趁机混进来闹事的阿猫阿狗。」林听雨翻了翻白眼,「早些年带头偷我家电瓶车、堵我家门锁眼、在我家门上泼油漆的都是他。」
「操,傻逼。」陈澍蹙眉,露出不悦的表情,「我要告死他。」
……果然是瑕疵必报陈澍澍。
男友力Max。
林听雨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澍,下次别这样了啊,太危险了,这次是你运气好才躲进灌木丛里。」李警官倒不赞同陈澍把众人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做法,「万一还有下回,指不定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上海外滩踩踏事件知道吗?你一脚我一脚,人挤人是真的可以把人挤死的,更何况这又是群体性暴动。」
「就是啊。」林听雨马上扭头瞪陈澍,咬牙切齿,「靠,吓死老子了。」
「这也不是没办法吗。」陈澍嘆了口气,「我挨打,总好过让你和你妈挨打。」
林听雨沉默了一下。
心里酸酸的。
「你要因为我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啊。」他低声说,「我也活不下去了。」
「干吗这样说,这不没事吗。」陈澍摸了摸林听雨的头髮,笑了一下,「别担心了,嗯?」
林听雨很轻地嘆了口气,没有回答。
陈澍要是真的出事了,他肯定会疯掉。
「对了,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就在这时,李警官忽然说。
「什么事?」林听雨抬头看他,原本低落的情绪也被转移的话题衝散了一半。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林听雨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李警官事负责查林凯案子的人,他找林听雨,还能有什么事情。
「检测结果出来了。那具骸骨确实是林凯的,已经死了十年。他真的没有诈死。」李警官看着林听雨,缓慢地吐了口气,「颅骨骨折,他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后死掉的。」
旁边的陈澍一顿,立刻去看林听雨的表情。
林听雨沉默着。
他低着眼睛,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脸上没有表情。
谁都没说话。
病房里一片死寂。
半晌,林听雨才开口:「凶手呢?」
「你记得最开始扯出这件案子的那对夫妻吗?」李警官问。
「嗯。」林听雨点头,「那女的报警说她老公十年前杀了人。」
李警官接着说:「那个男的真名叫赵志军,是当年和林凯一起消失的糖厂财务处主任。女的真名叫王莉莉,跟赵志军是名义上的夫妻关係。这两个人没有领证,但是已经生了两个小孩。他们都是荆市人,十年前躲到外地去,隐姓埋名过了很多年。」
「……是赵志军干的?」林听雨面无表情地问。
「案子还在调查中,但目前他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李警官回答。
「那个王莉莉又是谁?」林听雨皱眉。
李警官顿了一下,才开口:「是你爸以前的情人。」
林听雨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警官。
李警官跟林听雨对视着,用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在开玩笑。
陈澍站在一旁,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盯着林听雨。
须臾。
林听雨低声问:「……我妈知道吗?」
「她一直都知道。」李警官回答。
林听雨顿了顿:「她现在在哪?」
「她现在正在派出所里接受调查呢。」李警官嘆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眼神看着林听雨,「而且,林听雨,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