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还有半颗妖丹，还有几百年道行吗？损失这一点，又有什么所谓？”
“你是在觉得我很好骗？这个孩子不相信你真的让他以半人半妖存活，你很清楚知道，这样的孩子只能活五岁，就会遭受天谴，魂飞魄散！我不相信你会无动于衷，照你现在这为爱疯狂的劲，你剩下的道行只会给你那孩子转化成妖！你还剩什么？就半颗妖丹？你熬得过孩子出生之日吗？你很可能没命的！孩子很可能将你剩下妖丹都吞噬掉，如果你拼不过他的话！”
抿唇捂住肚子，“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我真的就此丧命，我无怨无悔。”
气结地瞪着女子，然后嘆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总归是你的决定，我劝不了你……”
“别担心！反正我这辈子都是挺失败的！就此丧命，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眼里暗涌此起彼伏。
茫然望着女子，“你怎么这么觉得？”
自嘲一笑，“无论我有没有选择这一步，天意还是会有意无意逼迫我走到这一步，逃不了的！既然都是这样，不拼一拼，真的有点不甘心！”
“这和天意有什么干係？”越来越懵懂。
抬头望着天，眼中满是暗沉阴翳。
或许该说的不是天意，而是法则！生而为棋子，只是一块磨刀石……成王败寇，为清除罪迹，设计一桩桩，一件件，牵桥搭线，沾惹因果，陷入红尘，一点点失去，最后……
苦笑，摇头。
“起码我还给他留下一个念想！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也不算太糟！”笑道。
“元家主呢？你这让元家主如何接受，当他知道真相，你让他如何受得住？！”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我想拼一拼！万一拼得过呢？一半一半，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
颤抖着嘴唇，眼眶不自觉红了红，“真是的！你和他都是同样的这么自私！”
环视柳曦甄一圈，隐隐猜到对方所说的那个他是谁。
沉默，“大概，物以类聚吧？不然很难与他一起做好友这么多年。”
“无可救药！你还信誓旦旦跟我说没有陷进去，这就是你没有陷进去的表现吗？”
“这不是我以为吗？哪曾想，真的有情不知所起？动心了，我也控制不住，停不了……”
“不想看你在这作孽！”跳下树，转身正要走，顿足，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子，往上抛给女子，“你的新婚礼物！”这才像换身离开。
含笑摩挲还带着余温的盒子，打开，是一个蕴含灵气的玉，极其难得的纯粹灵气。
“谢谢……”放进怀里。
悄无声息潜回房间，褪去衣裳，躺会原来位置，闭上眼睛，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
“禹华要起来敬茶了！”女子在元禹华耳边轻声道。
睡眼惺忪地望着女子，脑海还有点儿混乱，呆愣好久才想起了一切，脸上不禁一红，闪闪躲躲，羞涩不敢望对方。
“禹华。”眼珠转了转，附耳轻声道，“夫君……”
从床上弹起，冲冲地将衣服穿好，脸上火红一片。
“夫君，听说，新妇第一天都是自己丈夫帮忙画眉毛的。”未尽的话没有直接点明。
咬唇，深呼吸几口，走向女子，拉着对方坐下，拿起炭笔，不敢望着女子的脸。
“时辰快到了，错过了，可不好！”似笑非笑催促。
“你就是存心的！”嗔怪道。
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将注意力全数放在女子的眉毛上，小心翼翼给对方描绘。
磨磨蹭蹭，总算将眉毛画好，所幸女子接下来没有继续戏谑逗弄，终于可以去敬茶了。
跪在软垫上，手恭敬地端着茶，“凌姑姑，请喝茶！”
“好好好！”欣慰地看着元禹华与女子，将悉心准备的礼物递给女子，“永结同心，好好的就行了！”
认真听从训诫。
离开凌倩莹房间，来到燕平秋那处，接过茶，跪下，恭敬地递给燕平秋，“燕大夫，请喝茶！”
眼眶红了红，平復激动的情绪，接了这杯茶，“好……百年好合，恩恩爱爱！”
他这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早就将他满腔的父爱之情投注在元禹华身上，在他看来这杯茶无异于儿媳妇茶了！
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个礼盒，真情流露道，“这是我半辈子的收藏，金银珠宝似乎有点儿毫无诚意，所以我将我珍爱半辈子的植株赠予你们。我拥有的不多，这几乎是我的所有珍藏，收好！”
珍重地捧着盒子。
燕平秋最爱的事物莫过于医术，最宝贵的莫过于这些草药植株，平时要他拿出一两株名贵一点的，都让他心疼的不行，可如今却将他最珍贵的给了他们……
“行了行了，新婚燕尔的，就莫要露出这要哭不哭的模样。敬完茶了，你们就自个出去逛逛吧！”挥手赶人走。
深深凝望元禹华与女子离开的背影，背着手，佝偻着身子，眼神明明暗暗，最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