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沅望了望左右,见并没什么行人,又见着连瑶一副追究根底的样子,不得已压低了嗓音回道:“十姑奶奶,奴婢也不瞒您,有了身子这事就是姨娘也是刚知道的。您好日子那夜,世子喝醉了回府的路上便想去那万花楼,但被姨娘半强半劝地带回来了。世子不喜欢姨娘用夫人压他,回来后便去了少夫人的屋子,但半夜不知怎么就到了蓝朵屋子里。”
想起蓝朵娘的哭诉,连瑶都举得自己的右臂还疼着。不解道:“难不成蓝朵真勾引了秦世子?”
春沅与蓝朵的感情也是要好的,如今听连瑶这么说忙摇头,心疼蓝朵不得善终还没了名声。立马开口辩解道:“是世子平时就看好蓝朵,私下的时候就没少动手动脚过。蓝朵不敢将事情告诉姨娘,那夜许是世子酒劲上来了,蓝朵正好回屋子被爷瞧见。本是世子强要了蓝朵,蓝朵大喊,却不知怎么把少夫人给引了去。”
“所以世子夫人便将蓝朵给打死了?”连瑶惊呼道。
“可不是嘛。”春沅替蓝朵叫冤,望着连瑶无奈道:“奴婢们身为奴才,不好得罪世子,又不能冒犯少夫人。蓝朵夹在中间,被少夫人当场捉住,硬说她是个狐媚子勾引爷,当场就给仗毙了。奴婢陪着姨娘过去的时候,少夫人正要人将她的尸首丢到乱葬岗去,姨娘找她说理,两人就吵了起来。”
春沅说着说着就拿帕子擦眼,隐隐有了泣声,“世子爷过来后,看着这乱糟糟的局面。本就因为回府的事情受了姨娘的气,又听了少夫人几句,就给了姨娘一脚。”
连瑶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了,逝者已矣。”
这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时代,发生这样的事情,连瑶除了两个字“节哀”,还能说什么呢?
春沅自顾低头调节了下情绪,转而又看向连瑶不好意思道:“奴婢失礼了。”
连瑶轻轻摇头,示意无碍。人非糙木孰能无情。
这事算是理明白了,但连瑶却是有一点不解。“你方才说秦世子本就看好蓝朵,那少夫人将她给打死了,他没说一句话就任由下人将她的身子丢到了乱葬岗去?”
男人果真可以看着前刻温存的女人,下一步就任由人践踏屈辱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太恐怖了。
春沅垂下头,而后极为悲凉的口气回道:“像世子爷那么多情的人,怎么会把一个奴婢放在心里?十姑奶奶您还不知道,院子里除了我们家姨娘,别的姨娘就有六个,至于没名没分的就更多了。我家姨娘心里的委屈不能跟夫人说,不能回连家和大太太、老太太说,什么苦水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连瑶没有说话,此时听了这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原来连璃活得竟是这么不易,难怪那种自小在连府养成的争强好胜、骄傲自负的性子会被磨光。想起前几日她望着自己身上凤冠霞帔的那种羡慕眼神,其中,恐怕不止只有羡慕。
当初自己与她同时面临着为妾的命运,她以为她用手段和聪明得了个好亲事,没想到却是跌进了不能回头的深渊。
难怪,难怪七姐姐会怨恨三婶婶。
“步少奶奶,步少奶奶……”
连瑶转身,看到一路跑来的苏莺莺,她停在自己身旁,弯着身子喘着大气,一副很累的样子。
春沅行礼唤道:“苏姑娘。”
苏莺莺根本不去看春沅,只盯着连瑶,后者被她看得全身不舒服,轻问道:“苏姑娘,有事?”
苏莺莺好不容易顺了气,先对着春沅下令道:“你先下去,我与这位姐姐有些话说。”
春沅为难道:“苏姑娘,我家姨娘正等着步三奶奶呢。”
苏莺莺给了春沅一个白眼,狂大的口气斥道:“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家姨娘就是多等个片刻又如何?”等看向连瑶的时候又变成了客气模样,口气极善道:“好姐姐,我就几句话,您就借我点时间吧?”
连瑶受不了苏莺莺这种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撒娇的话,自己是秦家的客人,今日走了也就没事了。可不想让春沅得罪了她,因而不冷不淡道:“不知苏姑娘有何事?”
见连瑶鬆了口,苏莺莺便看了看后面的紫烟,这是连瑶的人她不好发作。故又看向一旁的春沅,板脸道:“还不快下去!”
春沅迟疑了下,见着苏莺莺不善的眼光才不得已退下。
连瑶也转身示意紫烟一併退下,心里纳闷着这位苏家小姐,秦家少夫人的妹子能与自己谈些什么。
苏莺莺见着身旁没了人,走上去挽着连瑶的胳膊道:“姐姐,步参领是不是很疼你?”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秦府“为客”(下)
连瑶身子微微一晃,满眼狐疑地望着眼前的少女。此非熟人,她怎么可以一见面就问出这种问题?后退一步,一副不欲与她多说的模样回道:“苏姑娘,你逾矩了。”
苏莺莺未曾想到连瑶会这般明显地拒绝自己,她一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往常在苏府的时候自己就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从来就不受那些所谓的礼教规矩的束缚。而自己的这种性格,但凡家里亲朋都夸为率真,而奇哥哥也夸为率真,因此她从来没有想过什么不妥。
但转眼间连瑶正要转身就走,苏莺莺忙抓住连瑶的衣袖道:“好姐姐,您别走。”
连瑶转头,对于她的热情视而不见,不带一丝情绪道:“苏姑娘,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苏莺莺被连瑶的冷淡给慑到了,又见着她那种排斥的态度,便开门见山道:“我有件事想请姐姐帮帮忙。”
“我俩是初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