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自己不是很喜欢听这些檯面上的话,如诗这种一句一个褒奖的词用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她太过刻意讨好了。
耐着性子与如诗又话了几句,连瑶知道今日这场妻妾见面是不可避免,所以才不得不走个过场。
这会许是春肜也该回来了,连瑶望向门外,心里急切地想回屋子里去。但看着眼前一脸热情的如诗,怕是自己就是说了要回去,她也会跟着进来。
今天才是第一天,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也不好这么明显就驳了她去。看向另一边站着的紫烟与紫苏,正想着找个什么合理的藉口脱身的时候,却听得如诗又开了口。
“在老太君那姐姐必是遇着了楚二奶奶,她可是让姐姐您难做了?”
如诗问的极为谨慎,将她那本就站在连瑶右侧的身子都弯了起来,余光又不动声色地望向四周,一副想说些私房话的模样。
重新审视了下诗姨娘,见她此时虽是低着头,脸上却是极认真。
无论是哪家的大院,一般各房里都会有个默契,就是不互相干涉。如今她一个小小的姨娘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牵涉到了二房里的人,连瑶倒是很意外,这与她平时谨小慎微的模样大相径庭。
见着如诗对着堂内的丫鬟们有些顾忌,连瑶便将原来的小丫鬟给遣了下去,只余了紫苏和紫烟二人才道:“你可是有话想说?她们都是我身边的人,你有什么便说什么,不用避讳。”
如诗等身后那些丫鬟的脚步声远去了才抬头,又看了看连瑶左右站着的紫烟二人,先是笑着道:“两位姑娘都是姐姐身边的人,婢妾自是不会把她们当外人。”
连瑶默不作声,吹了吹手里并不烫的茶水。
如诗见了,又朝着连瑶走近几步凑头小心道:“奶奶,这楚二奶奶可不是个好人,您得小心。”
连瑶的眼睛一顿,心生诧异,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看着眼前诗姨娘的脸上渐渐漫上不解,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如诗的态度变得太快,连瑶不禁以为她是转了性还是坏了脑子,居然敢对楚韶华评头论足起来,还赤luo裸地就明说了她不是个好人。
见着连瑶不信,如诗急着解释道:“奶奶您不知,在您进府的前几日,她便单独找过婢妾,说要我帮她让害您,让您今后在侯府都过不上安稳日子。”
“哦,那你是如何回的?”连瑶饶有兴意道。
“婢妾当场就拒绝了她,姐姐是爷的正房,便是婢妾一生要伺候的主子,怎么敢打起那坏主意起来。”如诗说的一脸愤慨,生怕连瑶不知道她的好心似的。
瞧着眼前说的头头是道的如诗,连瑶一时倒是还真在心里多放了个心思。
只是这心思针对的却不是楚韶华,而是眼前的如诗。
身为一个妾室,又是一个从丫鬟提做起来的姨娘,如诗她当真能不盼着有个出头之日?
慈荫堂上上下下那么多下人,若说是亲近,眼前的如诗远不如茗鸢茗艺她们。若是貌美,却也是平平,试问这样的她怎么就能让老太君偏偏选中了她?
所以当初见到如诗的时候连瑶就不敢小觑,因为就算是一般普通的人,也会想要在妻室底下耍耍小计。
不说其他,就以往在连府里的各房姨娘,也个个都是深藏不露。
不说一直被父亲宠着的古姨娘,就是不论吃斋礼佛的曹姨娘,还是深居简出的莫姨娘,个个也远不如表面看的那般简单。她们在笼络丁氏的同时,也还会互相斗着、害着、防着,不然五个姨娘怎么就能只留了她们几人?
如今眼前的诗姨娘有楚韶华主动提出帮忙,有了个依靠,却是不假思索就拒绝了?为了维护自己这个还没过门的继室,不惜去得罪楚韶华?
连瑶还真就不信眼前的诗姨娘真的对自己能有这份心思。
因此在听得她说楚韶华事先就想使坏害自己的时候并不觉得多么意外,然而自己后面的问话也不过是试探试探她,毕竟无论真相如何,如诗的回答定会是刚刚的一番言辞。
所以连瑶疑心的并不是她谈袒护自己的这些话,疑就疑在了她回答的时候不经一丝犹豫,脸色、眼神甚至还没有平时见到自己的时候那般慌张,整个人镇定过了头。
瞧着正很认真打量着自己脸色的如诗,连瑶幽幽道:“方才在老太君屋子里,我敬茶的时候将她的手给烫着了。”
如诗失声惊呼,口都张了开来,却等见到连瑶并不怎么紧张的时候,双手在身前动了动道:“看姐姐的神色,楚二奶奶该是没出什么事吧?”
连瑶瞧了眼如诗,又望着别处漫不经心道:“茶是用烧开的水泡的,二嫂的手烫着了一大片,加之先前的时候她在重擎阁里受了点意外,早膳用到一半,肚子便疼了起来,忙让人请了张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