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瑶并不多加纠缠,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如今已有了答案,慡快地告了辞便退了出去。
楚韶华的屋子,可不是什么能久留之地。
等连瑶离了房间,芷兰才绕过帘子走了进来,望着躺回床上的楚韶华行了礼,狐疑道:“少奶奶,三……”
话还没说完,便被楚韶华抬首的一个白眼给吓住了,立马跪了下去捂嘴惶恐道:“小姐,奴婢失言了。”
楚韶华最不喜欢就是听到别人称自己为少奶奶。
跪着的芷兰身子不禁又瑟瑟发抖了起来,人前喊少奶奶,可人后“少奶奶”三个字却是自己每次受罚的根源。在以为自己必定受罚的时候,芷兰却意外听得楚韶华出声让自己起身的话,不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望向床上。
不过身子也不敢磨蹭,对于深深了解楚韶华习性、脾气的她,利索起身上前弯腰待命。
此时主子定是有其他事吩咐。
果然,楚韶华招了招手,等那个芷兰双耳凑近了才开口道:“你找人对宫里传个话,儘快安排我进宫。”
“可主子您前几天才刚……”
每月初十,楚韶华都会进宫去觐见五皇子妃,风雨无阻。
楚韶华有些不耐烦,瘪瘪嘴又道:“我少算了她,情况有变,得越早进宫越好。”
“是。”
芷兰应下忙出了屋子下去安排。
等屋子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楚韶华才看向屋里东边靠墙的铜镜,模糊地硬出自己的容貌,看得并不清楚。手隔着锦被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松懒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目光中充满柔情,笑得异常欢乐。
另一方,连瑶刚出了楚韶华的屋子,紫烟与紫苏便迎了上来。得知连瑾还没有回院子,连瑶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先离开再说。
林氏所谓让自己去安慰二姐姐,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
……
夜风微拂,晚香隐动,月上寒蝉,正是香梦沉酣的时刻。
喜烛燃三日,屋子里依旧是烛影跳动,连瑶的耳边只听得轻微的翻书页声。虽然是过了忙碌的一天,此时却依旧清醒地有些无法入睡。不经翻了个身子,面朝外面,隔着薄薄的床帘,看向正认真望着字幕手执书卷的步一群。
早起晚睡,这就是步一群往日的生活?
一点都不符合养生之道。
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自是逃不过耳朵灵敏的步一群,余光望了床上裹着被子的连瑶一眼,而后停下想了想,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书。
烛光影响到了她,致使她无法入眠?
望着自己案几上的蜡烛,又看向喜台上的烛光。放下书,吹灭了眼前的光,竟是又走到摆置喜台的地方,俯身将大红喜烛也给吹灭了。
眼前突然的一黑,使得本朝着里间的连瑶很自然地转了身,却是黑漆漆地一点都看不见。
隐约间脱鞋宽衣的琐声,而后便是感觉到帘子被撩起,连瑶一下又翻了回去。接着只觉得有人自自己身上跨过,旁边的被子被掀起,寒气一下子钻了进来,不禁让连瑶把脖子一缩,手也很自觉得抓紧了里被。
由于连瑶方才不停地转来转去,被窝里本就没有多少暖气,此时钻了一个人进来,连瑶不禁又清醒了几分。
“新婚前三夜,红烛不能灭是不是?”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问话。
黑暗中步一群一皱眉,不过都是些虚礼而已。当下拢了拢被子,仅轻轻“嗯”了一声。
这样的回答无外乎让连瑶心中更加疑惑,有些摸不着头脑。
旁边躺着一个宽大的身躯,让本一直自由翻动的连瑶不敢再动,只觉得无形中有一股压力传来。
但此时自己是朝着床内,也就是正对着步一群,连瑶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在连瑶以为步一群该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得他道:“烛光刺得碍眼,睡不着。”
这是为方才的举动解释?
连瑶不禁心里一暖,看来他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当下“哦”了一声,而后再不可抑制地将侧躺着有些僵硬发麻的身子动了动,静静地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胸前。
这张无比熟悉的床,有了她一半的位置。自己的枕边,她就这么出现了……
步一群心里怪怪的。
好像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似地
旁边的连瑶一直很安静,渐渐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步一群不禁有些哑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就真的睡着入梦了?
刚刚她弄出那么大的翻身声音,竟是真的因为那烛光的影响。步一群对连瑶有了个新的认知,原来她有晚上不能伴光入睡的习惯。
其实,连瑶以前晚上睡觉一直都喜欢留盏灯,因为自己不喜欢半夜醒来的时候面对黑漆漆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