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无道理。
但简子星还是冷漠地撇了撇嘴,「你也就比人家大一岁。」
「错!」仲辰坐直,笑眯眯,「是七个月,张僖是五月份生日。」
简子星闻言哦了一声,低头写两笔后忽然意识到什么,又猛地抬头,「你下个月生日?」
仲辰长舒一口气,眯眯眼笑着说,「我可没有提醒你哦。」
简子星:「……」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是完整的大七个月吗?张僖是五月一号,你是十月一号?国庆节?」
「嗯哼。」仲辰笑眯眯,「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简子星嘆口气,「我有理由怀疑你从『拙劣的谎言』那一句开始就已经在给我下套了。」
「对!」仲辰大义凛然点头,「就是为了自然而然地告诉你我马上过生日了。」
「我要生日礼物啊。」他又笑着说,「要很大很大的礼物,吃的不行,平时我就吃你的。」
「要屁。」简子星忍不住嫌弃的表情,「准备收货一句生日快乐,如果没有准时到货就等明年。」
放学先回宿舍收拾东西,高昂靠着张僖的床梯唏嘘,「下午你俩走之后他就被叫进办公室了,老马,胡秀杰,还有他班班任都在,聊了挺长时间。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感觉老马脸色不好看,但问了也说没什么。」
「老马脸色难看?」仲辰坐在桌子上吃棒棒糖,圆球在嘴里来回倒,含糊地嘀咕道:「稀奇啊。」
「可不是。」高昂嘆气,「然后张僖课间就收拾书包回家了,说回去调整一下心态,明天正常回来晚自习。也不像骗人啊,我看他还特意去要了没来得及发的周末物理卷呢。」
「到底是什么事?」简子星问。
「谁知道。」高昂嘆气,「反正我觉得挺迷的,咱嘻嘻就是那种特干净的小孩,学校里的脏人脏事都绝对沾不上他那种。」
「走吧。」仲辰从桌子上蹦下来,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下周见面再问呗。就算他真掉水里了,自己不伸手,我们在岸上再蹦跶也没用。」
「只能这样了。」简子星点点头,拽过拉杆箱,还没走两步就又被仲辰强行夺过去,手上空空如也。
「子星比赛加油啊!」高昂笑,「你肯定没问题。」
简子星不过一点头,「我周日请假了,周日晚上见吧。」
「周日干嘛去?要比两天吗?」高昂问。
仲辰心烦地伸出棒棒糖打住他,「闭嘴,管那么多事干什么,有病啊。」
高昂一脸委屈。
公交车停运,晚上回家只能打车,一趟车费就八十多。
这学期以来开销一直很大,总是这事那事,还要带一个能吃三人份的傢伙,每周都得花五六百,有的时候直接破千。
比较尴尬的是WMRC要开始了,小蟹大赛期间不可能再为了赚钱去打野赛消耗,未来至少两三个月都是吃老本。
「辰哥,你上次兼职怎么找?直接把简历发给中介吗?」简子星忽然问。
仲辰一愣,「问这干嘛?」
「赚点钱。」简子星嘆气,「倒也不至于没钱,就是只出不进有点心虚,我爸还住院呢。」
仲辰没吭声,一副很心虚的样子,动了动屁股。
「你倒是没吃多少钱。」简子星昧着良心安慰他,「我就是长远规划。」
「你还是别兼职了,要赚钱的话我来吧。」仲辰拍拍他的腿,「我赚钱路子野又多,而且你还得打比赛呢,你得往前走啊。」
「那你呢?」简子星平静地看着他。
「我就……再说吧。」仲辰嘆口气,视线越过他看向车窗外,过一会才又说道:「我最近有点乱,一切都等找到那个人再说。」
沉重的话题两句带过,仲辰很快又乐呵起来了,用手机看段子,还拼命捣简子星和他一块看。
简子星凑过去分了一隻耳机,却又忍不住地溜号。
初认识时,他总觉得仲辰身上有一种矛盾感。但现在却发现这个人的嬉笑怒骂和偶尔流露的苍凉融合在一起,一切都让人揪心。
到家后简子星直接开工,仲辰在里头洗澡,他在外头仔细地焊一个小小的电元件。
仲辰出来时,简子星刚刚完事,仲辰看见了最后一抹小火花一闪而逝。
「你也太他妈全才了吧。」他震惊脸,走过来低头看看简子星的完成品,又皱眉思索道:「这是第几代小蟹?怎么长得像个王八?」
「好几代之前了。」简子星撇嘴,「就是液压钳短了一些,背壳更厚,哪像王八了?」
「王八蟹。」仲辰自顾自嘿嘿乐,忽然又问,「哎,你自己能洗澡吗?你那个尾椎行不行?」
「没事。」简子星随手拿过桌子上扔着的药,「你直接睡觉吧,我洗洗也睡了。」
「要不我帮你贴膏药吧?」仲辰又跟上来,「你能看见不啊?」
「家里有镜子。」简子星嘆气,在卧室门口停下,又无奈道:「我喜欢男的,你是不是忘了?」
「啊?」仲辰一愣,神色忽然紧张。
「没忘啊。」他说。
简子星看了他一会,品味着他的表情,过一会后撇嘴道:「反正,别越线就没事。」
卧室门在面前关闭。过一会,里面浴室门也关上了,隔着两道门能听见非常细微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