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周超大大咧咧地把书包甩到背上,看着他道:「我等会儿得去洗衣房拿校服,用不用顺便帮你带点东西回去?」
省实验小卖店旁边就是洗衣房,许多学生懒得自己洗衣服,就把衣服送到洗衣服房洗。
「 不用,我没什么可买的。」景辞谢过他的好意,跟他一起走出了教室。
周超往反方向走了,景辞关上门,正要转身,一个人忽然扑了过来。
「我的辞!!」李宙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兴奋的脸都红了:「你怎么就那么厉害呢?!这次又是第一哈哈哈哈哈哈!」
郑阙也跟着扑了上来,对着景辞狂吹彩虹屁:「太给我们七班长脸了!!大佬你要我的膝盖吗?!给你!都给你!」
何粥眼看着赢骄脸上的笑意都淡了,连忙将这两个人来疯从景辞身上扯了下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景辞受得了你们两个压?!」
「咳,」郑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放开了手,李宙也讪讪地退到了后面。
赢骄伸手把景辞的书包接过来,轻笑着道:「小同学,恭喜,很厉害啊。」
景辞摇头,刚想要说话。彭程程忽然从后面掏出一个彩喷,面无表情地对着他就是一阵狂喷。
景辞登时被彩带糊了个满头满脸。
赢骄冷冷地看了彭程程一眼,彭程程僵硬地扯了下唇角:「没喷过,准头不行。」
「都给我滚边儿去。」赢骄拧着眉推开彭程程几个人,捧着景辞的脸给他摘彩带:「弄进眼睛里了没?」
「没有。」景辞伸手扯下几条彩带:「不要紧。」
郑阙也跟着毛手毛脚地在他头上抓了两下,被赢骄打了手也不在意,嘿嘿笑着跳到了一边。
「今晚我请客,庆祝你考了第一,」赢骄看着景辞,眸光柔和:「你喜欢吃什么?烧烤还是小龙虾?」
郑阙在旁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啊啊啊!还要再来几瓶啤酒!」
「不用了,」景辞委婉地拒绝,面色如常,浑然不像是刚考了第一的人:「我这次只是运气好。」
「怎么能不用!」赢骄还没说话,郑阙忽然几步窜到景辞前面,一边退着走,一边道:「这第一多有含金量!数学竞赛班的第一啊!咱们必须要high到天亮才配得起这个贵重的82分!」
「真没什么,」景辞弯腰,把手中的彩带扔到垃圾桶中,语气平静:「一次小测验而已。」
他转头冲赢骄笑了一下,真心实意道:「谢谢,我心领了,别破费了。」
「哇,」郑阙拉着何粥,指着景辞惊嘆道:「看到没,这才是真学霸!瞧瞧这淡定劲儿!第一名算什么?咱压根就不在乎!」
何粥刚想跟着说两句,耳旁忽然响起了几声惊天动地的炮仗声。
他毫无防备之下,被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的肥肉都颤抖了。
「艹,要死了,谁他妈的这么晚了放鞭炮!」他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病啊。」
他想去其他人那里找点认同感,结果一转头,就见赢骄走到了景辞背后。
「吓到了?」赢骄拍了拍景辞的后背:「没事儿,回回魂,不怕。」
他把景辞的书包改成双肩背着,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哥帮你捂着。」
景辞连忙推拒:「不用……」
「别动,」赢骄趁机揉了下他的耳朵,笑道:「这才响了几声,待会儿肯定还会放。这声音太大,万一把耳朵震坏了怎么办。」
他垂眸看着景辞的侧脸,用膝盖轻轻顶了下他的腿,低声道:「听话,别跟哥犟,走吧。」
何粥:「……」
个老流氓!这样都能钻空子占便宜!
何粥深吸一口气,看向赢骄,皮笑肉不笑地道:「骄哥,我刚刚也吓到了。」
「哦,」赢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捂紧了景辞的耳朵:「你是年兽吗?还怕放鞭炮。」
何粥:「……」
何粥气得转身就往校门走,他是疯了才想要今晚陪赢骄住宿舍!
住个几把!
彭程程看看恍若人形耳捂子的赢骄,又看看何粥肥肉横甩的背影,沉默了一瞬间,也拉着郑阙走了。
刚刚还嬉嬉闹闹的一群人,瞬间就只剩下了三个。
李宙战战兢兢地瞅着赢骄和景辞,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单身狗的凄凉。
好不容易艰难地回了宿舍,怕赢骄等会儿过来串门,李宙抓了几包奶油瓜子,连招呼都忘了打,一溜烟地跑去找吴伟成了。
赢骄没像他想得那样跟着去他们寝室,他把书包递给景辞,就回了自己宿舍。
景辞谢过他,关上了宿舍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换衣服,而是从书包里将装试卷的蓝色夹子拿了出来,抽出了今天发的奥数卷。
而后又摸出柜子的钥匙,打开自己的柜子,从最下面掏出了一个曲奇盒子。
盒子里装的并不是曲奇饼干,而是几张迭的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纸。正是上次期中考试的卷子,每一科都在。
景辞坐在床上,把那张奥数卷子拿过来,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11月底奥数测验,第一名(分数很不满意)。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到一边,目光在「第一名」这三个字上徘徊了几秒钟,将盒子里的其他试卷也拿出来一一看了一遍,唇角缓缓地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