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儿——
心中默默唤了一声爱人之名,御天行衣袖掩盖之下的双拳紧紧握起。
停下脚步,御天行视线凝注在不远处盘坐在地上的那抹紫色身影。明明仍然是那么熟悉,却偏偏,有哪里不对。
“……”
黑色的瞳眸中金光闪烁,御天行丹田之内,元婴、魔婴、龙婴表情各异——元婴深沉、魔婴玩味,而龙婴偏偏表现得最是轻鬆自在。
并未急于出声呼唤坐在不远处凝神调息的人儿,御天行缓缓阖上眼帘。
不过是片刻时间,却好像,渡过了万年一般。
再次张开双眸之时,眸中金光已是褪尽,只余一片如海似墨深沉。
而丹田之内,元婴斜睨昏迷不醒的龙婴,而魔婴则是刚刚收回一隻脚,脸上,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三次,御天行对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儿使出了异能。
而这一次,御天行头一遭看出了那人儿的命格。
薄唇紧抿,御天行眼底颜色变换不定。过了半晌,深沉话音终是缓缓响起,然而唤出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景天天师——”
第六零七章万年孽缘(二)
“景天天师——”
御天行话音响起,陌生的名字使得宇文凌禾微微一愣,而御隽兖却是敏锐的捕捉到那名字后面点缀的“天师”二字。魑裟邪的反应又与二人不同,听到陌生名字,还有那“天师”之称,还道又有水芜派门人前来捣乱,下意识四下张望开去。
然而,当魑裟邪环视一周都不曾发现异常之后,视线重新落回御天行身上,却发现后者目光正直直盯着盘坐在房间当中的紫衣少年。
“啊??”
不由自主疑惑出声,魑裟邪可谓瞠目结舌——该不会,该不会是……??
但是,御天行下一刻说出的话使得魑裟邪愈发惊讶。
“或者该叫你——‘幻瑛’?”
淡淡的语气好似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他说话的对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然而,只有御天行自己心中清楚,他此刻是多么紧张。
深吸一口气,御天行只觉自己此刻心乱如麻。
动用了异能,他此刻清清楚楚看出眼前这副身子内的神魂是如何得来。即便难以相信竟会是如此情况,却又有不争事实摆在眼前。
事情的发展竟变得如此不可思议,明明过去一直以为爱人便是幻瑛神魂转世,先前数次在梦境或是幻境之中遇见幻瑛,他也曾觉得二人神魂确实拥有着相同的气息。然而此刻,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儿,明明还可以辨认出是幻瑛的神魂,却又与他的炎儿,有哪里不同。
从何时起开始不同的呢?
御天行眉峰紧锁,似乎……是从安、然、济、世四人自爆、炎儿启动浮世轮而后昏迷不醒再次醒来之后。那时起,自己的脑中便好似隔着一层障壁,朦朦胧胧有些事情记不分明。
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正是与几年前爱人不慎将自己记忆抹去时的感触极为相似。
曾怀疑自己判断,也曾认为自己莫名其妙、胡思乱想。因为,明明与爱人相通的心意并未感受到任何不寻常的讯息。
但,处处存在着的些微违和之感,使得他无法自制的对那个看来一切自然如常的人儿疑惑愈见深沉。于是,方才决定与魑裟邪暂离宅院,前往玉宅潜心修炼魔佛诀。
结果,到了玉宅的幻瞑阁,爱人曾经在此残留下的气息萦绕在身旁,竟是比面对峰顶那个活生生的人儿更加令他感到舒心安定。心中疑惑愈发深了几分。
及至魔佛诀炼成,魔婴结成,一度失去意识的元婴也在同一时间苏醒。笼罩在意识深处的朦胧障壁似是渐渐失去效力。心中不安之感愈发明晰,好似心爱人儿已是不復存在于此世——即便,相通心意仍然不曾感受到半点不妥。
脱离自身认知的情况,尤其牵扯到心爱人儿,御天行又岂能再保持镇静?心慌意乱之间急于求证爱人下落,这才再不耽搁半刻赶回峰顶。
结果……
牙关紧咬,御天行努力克制着心底不断翻滚的暴戾之气,却依然不可自制一遍又一遍质问着——于是,弄清了前因后果又有何用?!他的炎儿,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人儿又到哪里去了?!为何总是如此?!一次又一次让他无知的与心爱之人错失?!
再次紧了紧双拳,御天行的掌心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眼前所见一切令人匪夷所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儿,内里的魂魄却是属于他人。
最最离奇的是,那魂魄还不是来自于一人,而是两个来源不同的魂魄融合而成,而那两个魂魄的主人竟是——景天与幻瑛!?
可笑么?当真是可笑!
他的炎儿不是幻瑛转世么?为何而今却又是“幻瑛”占据了炎儿的身体?
可嘆么?当真是可嘆!
为何万年前势如水火的景天与幻瑛,如今魂魄却又纠缠在一起?!
所谓世事弄人,当真要将人捉弄到如此地步么?
黑色眼眸之中仿佛掀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耳畔,好似甚嚣尘上,擂鼓铮鸣,一片讨伐之声。御天行,有如回到万年前那风卷扬长的神界大乱。
将暝与景天两相对立,各自身后力量对比何其悬殊?一面,是自诩代表天理正道的各路神人声声讨伐,一面,却只有一个横眉冷对的紫衣人儿陪伴左右。
【将暝,你欺师灭祖,杀害同源师叔在前;纵仆行凶,默许幻瑛祸乱神界秩序在后。今日我等若不扶持大道、匡正天理,这神界哪还有安宁之日?】
景天站于人cháo最前端,义愤填膺、振振有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