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白阳似乎终是打算进入主题,御天行与御紫炎不禁侧耳聆听对方到底待要说些什么。
而风白阳也未曾令二人失望,将先前在晋王府所见所闻,逐一娓娓道来。
“……”
听到末了,御天行与御紫炎脸上现出同样意外颜色。
早已预料到二人会有此反应,风白阳淡淡一笑说道,“于是,我便与尘悄无声息的折返,一如先前不为人知的潜入一般。”
御紫炎闻言一阵沉默,心中却是有些不平静。
没想到,曾经心系同一人的两人,最后竟会因缘巧合走到一起。这当真应了御凝湘那一番话——心之所向,非人为能够左右。而缘分一事,当真玄之又玄。
但——
“白阳可还好么?”
发自真心的关切。御紫炎注视着眼前看似笑得轻鬆写意的人。乍闻这一消息,他尚且感到如此意外,更毋用说身在其中、牵扯颇深的风白阳。
风白阳听出御紫炎话中关切之意,露出一抹舒心笑容,目光转向白尘,在对方身上停驻了片刻,方才重新收回视线看向御紫炎,“多谢紫炎挂念。若说对此事全无感觉那是谎话。但,对他二人我一直心存愧疚。而如今,得知他们有彼此真心相伴,我也为他们欢喜。”
“那么对于宁儿你待如何?将他送回到凝湘身边?”
风白阳话音刚落,御天行却是突然出声。问起的,正是风白阳与御凝湘之子,风怡宁。
听御天行问起孩子,风白阳刚刚舒展了些许的眉重新蹙起。
“关于此事……我也正欲与二位商议一下。”
缓慢的语调显得有些犹疑,或者,是有些忐忑?
风白阳定定看向对面端坐的二人,一字一句说道,“凝湘她,刚与业儿走在一起。虽然她一心记挂着宁儿,却也提起,知晓宁儿如今跟随在陛下与紫炎身旁,她感到十分放心——”
“白阳的意思是……你希望将宁儿留在我们身边?由我们将他带上凝吟峰?”
见风白阳仍有些迟疑,言语间难掩不确定之意,御紫炎索性替他将想要传达之意说出了口。
风白阳见御紫炎如此干脆便说出自己迟疑犹豫了许久的事情,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而后点了点头,“正是。”
“虽然我们并不介意照顾宁儿,但,毕竟母子连心,白阳当真认为将宁儿与亲母分开是个好的决定么?”
御紫炎一五一十将心中所想缓缓问出。犹自记得前世孩童之时多么渴望母子亲情。即便再如何懂事淡然的孩子,夜深人静、独自一人之时,也会难免想念母亲温暖怀抱、软语轻言。这一切,虽然他相信风白阳同样能够做到,甚至,他与天也能够倾尽所有对那孩子毫无保留。但到底,亲母是无可替代的。
风白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沉默片刻,终是重新出声说道,“紫炎所言,我何尝不明。况且等在我们前方的,还有许多未知的威胁与危险。”
“既是如此——”
御紫炎有些疑惑的看向风白阳。
心中对宁儿的感觉一直复杂莫名,但,御紫炎绝不愿意这孩子受到一星半点威胁或是磨难。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身为亲生父亲的风白阳?
果然,风白阳听到此处,眉间褶皱愈深,却仍是继续说道,“但,若是让宁儿留在凝湘身边,他要面对与承受的,并不见得轻鬆多少。”
“嗯?”
御紫炎闻言先是一阵不解,然而心念流转,他很快明了了风白阳言下之意。
“众口铄金……
缓缓吐出四字,换来风白阳肯定颔首,“或许,等宁儿再大些了,我们可以将事情前因后果慢慢说与他听。到时候何去何从,叫他自己选择也可以。”
“原来如此。”
御紫炎瞭然点头,终是明白了风白阳这般决定背后深意。
不错,随他们前往凝吟峰,固然可能遭遇危险,但谁又能够知晓水芜派前来滋事将会是何时?或许是明日、或许是明年、也或许是,十年、百年之后。
四季更迭、昼夜交替,日日年年的岁月在凡人看来或许已经足够漫长,但对于修真者而言,却只算是弹指一挥间。
修真无岁月、一觉一千年。又有谁能够确定,当水芜派来袭之时,已是百年之后?
即便水芜派当真明日便会来袭,有了浮世轮,保住一个孩童的性命想必也并非难事。
然而,相比起来,若是将宁儿送回到御凝湘身边,等待着他的,等待着凝湘的,却有可能是更加严酷的考验与折磨。
叔嫂之恋,世人对待此等有悖伦常之情,未必比对他们同性相恋之事宽容多少。更不必说,这一对叔嫂,还是当今临风国内权倾天下的晋王以及,前太子妃、御寰远嫁的二公主。如此多的名头加迭在一起,便已足够别有用心之人编出上千种理由加以诟病抨击。
若是在此之上,再加上一个前太子的骨血、并且还是个男丁,可以想见,局势会变得愈发复杂微妙。
与其让一个五岁孩童面对这些俗世纷扰,或许带他远离尘嚣,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
眼前浮现出那清可见底的一对眼瞳,御紫炎心底再次划过一丝异样感触。但,还不等他理清心中感觉,御天行又重新开口,“那么,宁儿又是为何会孤身一人现身边陲小镇的?”
毫不留情的单刀直入,使得心情刚刚放鬆了些许的风白阳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关于这一点——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只是,由晋王与凝湘对话听来,他们似乎也不知宁儿为何会出现在边陲小镇。”
此时,白尘代替风白阳回答了御天行的问题。
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