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官敬发问,御紫炎微微侧首。嘆息一声,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紫衣的少年语气中全是看破一切的通透与豁然,“若是将事情挑明,便意味着将暝与景天势必要在此决一死战。而将暝此刻实力尚不及景天,因而为了保全将暝,公雅等人才不得三箴其口,被景天一句问话逼迫至此。”
“可是,看那三位长辈似乎十分疼爱将暝,为何却不帮他御敌?”
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为何御紫炎如此确信一旦真相大白将暝与景天便要殊死一搏。他甚至不清楚所谓的“真相”到底为何,但上官敬却没有丝毫怀疑御紫炎所言之真实性。
“‘快意恩仇’,一切恩怨都需自行了断,此乃大央派风气传统。”
御紫炎耐心为上官敬解释着,“况且,一旦公雅等人出手帮助将暝对敌,这一场战役便不再只是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而是变为了两派之间的交锋。如此一来,不知要牵扯进多少人。甚至有可能……会演变成为整个人修一脉的混战。”
并非夸大其词,联繫景天先前所作种种,御紫炎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拥有的野心绝非仅止于一两个宝物这么简单。包括他初次出现在他们视线范围内时隐姓埋名潜入宏宇派,及至今日公雅等人到来前利用毫无心机的幻瑛一句句话、一步步设下陷阱诋毁将暝乃至公雅等人名声,到不久前,暗指整个大央派有失公允,徇私舞弊。
一切的一切,循序渐进将五大门派之一的大央派引入窘境。
他们如今可见,是景天设计针对大央派。那么在他们未知的过往中,景天还会对付些什么人、设计着那些门派,则是个不解之谜。
虽然御紫炎并未说出后面种种想法与推测,但上官敬到底是在朝为官多年的栋樑之才。虽然如今记忆全失,但对于阴谋权术的敏锐精明却未曾丧失。因而竟御紫炎稍一点拨,他已是想通了其中关节,眉峰,也深深蹙起,“那么,将暝便当真会在形势所逼之下,手刃幻瑛么?”
上官敬明显带着几分不郁的话语使得御紫炎眉梢轻挑,却在下一刻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蓦地回头。
果不其然看到爱人难看脸色,御紫炎轻嘆一声,放柔了声音对爱人说道,“天,莫要如此。”
然而这一回,爱人轻柔声音却令御天行脸色愈发暗沉,许久,沉闷声音终是由一双薄唇间挤出,“炎儿为何还能如此笑着?难道你——不会感到不快么?”
“为什么我会感到不快?”
看着爱人露出如此闷闷不乐模样,御紫炎眼中满是温柔笑意,不答反问道。
“……”
御天行疑惑抬头,深沉如墨的眼眸中满是不解,“难道炎儿不怨、不恨么?”
“怨谁?恨谁?”
御紫炎再次反问,唇角微扬,“将暝么?他背弃的是幻瑛,而不是我。”
“这——”
御天行一时语塞,但脸上不郁之色却仍未褪去。
难得看到爱人如此钻牛角尖,御紫炎轻笑一声,“呵,莫非天觉得,我该怨恨天么?”
平日里总是冷静精明的男人此刻竟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笑得灿烂的人儿,一双黑眸仿佛在说,有哪里不对么?
“呵呵,我该怨恨天什么?天又不曾背弃我。”
御紫炎无辜的眨眨眼,歪着头理所当然说道。
“……”
御紫炎的话使得御天行无言以对。眉心微蹙,御天行脸上闪过一抹复杂颜色。
看着爱人仍未完全释怀,御紫炎再次嘆息一声,悠悠说道,“天,你我不是早就已经认定,他们是他们,而我们,只是我们么?为何天却偏偏在此事上如此固执纠结?我还以为,执拗只是我一人的特长呢。”
爱人最后一句玩笑话终是使得御天行放弃了心中疑惑。
豁然一笑,御天行点头说道,“炎儿说得不错。自从由龙婴的记忆中得知了此事之后,我确实太过小题大做、耿耿于怀了。”
说罢,御天行凝视爱人片刻,而后感慨道,“真是,这一回我是怎么了呢?”
明明是他一直希望心爱人儿能够彻底由前世夜禹桥的记忆中走出,更加自信、也更依赖他一些。然而谁知,这一回反而是他自己陷入万年前的过往一直未曾走脱。
看出爱人有些懊恼神色,御紫炎安慰道,“天何须太过懊恼呢?其实我又何尝不曾纠结过?只是方才见到幻瑛言行举止,我的心中,才放下了一切。”
“嗯?”
没想到令爱人释怀的原因竟是如此,御天行疑惑抬头。
御紫炎微微一笑,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悠悠说道,“天,幻瑛他……不过是口硬心软,在他心里,从未怨恨过将暝啊——”
稀鬆平常般的一句话,却是在御天行心底掀起轩然大波,一旁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祈怜铭靖与上官敬同样深受震撼。
是怎样的在意着对方,才能被对方夺去性命也没有半分怨恨之情?是怎样的一人,才能坦然面对一切,说着那样决绝之言,心中却是绝对的释然?
然而震惊过后,御天行与祈怜铭靖脸上现出与御紫炎一般无二的瞭然。
是怎样的情感能够令人宁愿付出一切无怨尤?他们三个人都深深了解。因为在他们心中,便都有着这样一份情。不需要任何回报,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为了对方,可以倾尽所有。
看着三人明了笑意,上官敬的心底仿佛也有着什么喧嚣着想要破土而出。
那样深刻的情感,那样义无反顾的决意。那个浴血的身影,仿佛一时之间高大了许多,凌驾在一切世俗琐事之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