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
期期艾艾的一声透露出宇文解语的心虚与悔意。而宇文菲却在此时将目光越过她肩头看向其身后,“解语,你仔细看清楚,紫炎公子到底是如何的一个人。而你脱开与莲华血脉相连的情谊,仔细想想清楚,莲华落到今日下场,孰是孰非到底该如何论断?”
“……”
听到宇文菲之言,宇文解语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是顺着宇文菲目光看向身后,却不想一眼瞧见方才还面色红润的少年此刻却是苍白着一张绝世容颜,然而双手还依然紧紧抓着身旁玄衣男人的手臂。
而此刻宇文解语方才发现,与她近在咫尺的御寰前帝王,全身上下散发着骇人杀气,并且全是指向她一人!
没来由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发自心底的恐惧与惊惶令宇文解语花容失色。
“我——”
天真烂漫的妙龄女子搀扶着宇文莲华的双手几乎就要在御天行嗜人目光中放了开去。然而宇文解语倔强脾气上来,明明隐隐感到自己方才言行有些理亏,却依然不肯主动服软。
而就在这时,雌雄难辨的少年嗓音响起。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但是,在场除了已经陷入自己世界的宇文莲华之外,每一个人都听出那声音中轻微的颤抖与无力。
“天,不要这样。解语小姐也是为莲妃娘娘感到痛心才会说出那些话来。而且我——”
还不等御紫炎说完,微凉的唇已被同样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指掩住。
“炎儿。”
低沉的呼唤声悠悠响起。方才环绕在周身上下的绝杀之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怜惜之意。
毫不在乎一旁有人在看,御天行张开双臂将面前这个明明心痛到言语都感到困难却还一心想着为宇文莲华、宇文解语求情的人儿紧紧拥在了怀里。
“傻炎儿,我的傻炎儿——”
呢喃一般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使得御紫炎起伏的心情稍稍恢復了平静,“不是说已经不再在意过往种种了么?如今又为何还要在意那个无知女子口出狂言?既是被她言语所伤,为何还要阻止我出手教训她?”
微凉的怀抱彻底驱散了御紫炎心底仅剩的一点阴霾,因为宇文解语一番言谈情态而将其与夜禹溪重迭在一处的错觉也彻底褪去,御紫炎轻舒一口气,不禁讪笑道,“呵呵,看来我的心境还是未能修炼到家。如此一点刺激便令心轻易被搅乱,如何使得?”
说罢,御紫炎在爱人怀中仰起脸来,苍白的面容上关切之意一览无遗,“倒是天你,今日气息似是一直躁动不安,可还好么?”
御天行点点头,手掌摩挲着爱人柔软的脸颊,“无事。”
二人都未将御天行丹田之内结有龙丹言明。好在干坤诀与混元诀对隐藏气息都有极其独到一套方法。这也是为何宇文菲一直未曾发现御天行丹田奇异的原因。
听到爱人之言,又确认御天行眸色确实已经恢復如常,御紫炎这才转头看向一直呆坐在地的宇文解语。
注意到活泼年少的女子眼中儘是满满的不解与疑惑,御紫炎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弧度,衬托在苍白尚未褪尽的绝世容颜上,竟连宇文莲华方才那一副孱弱美人的韵味都难及万分之一。
然而,宇文解语却隐隐感到,眼前的少年虽然显得有些虚弱,却并非表面上看来柔软可欺。比起宇文莲华那脆弱的高傲与执拗,眼前少年传递给她的,是一种无形的说服力与影响力。
呆呆地看着面前紫衣、紫发、紫瞳的少年,耳边恍惚响起少年如水般清净声音,宇文解语的心,仿佛经历着一次奇妙的洗礼,“解语小姐,对于你所言之事,紫炎没有任何可以解释,也并不奢求得到你谅解。感情之事,本难两全,紫炎本意并想伤害任何人,却也不可否认未能真的做到。
然而,紫炎也有私心,也有贪念。因而比起负了深爱自己之人、负了自己本心,也未必能换回他人得偿所愿,紫炎宁愿紧紧抓住属于自己的这一份幸福。”
是的,这便是他今生的选择。这便是他今生的改变。不再强迫自己放弃幸福的权利。也不再强迫自己装作伟大。
爱了,就是爱了。伤人了,就是伤人了。至少这一刻,他活得真实、活得真切,不必强颜欢笑、也不必违心成全。
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今生,他遇见了真正爱他、疼他、怜惜他的人。
他早已知道两情相悦是如何不易,又怎会因为一些毫不实在的“同情心”而错过前世他无论如何也未能求到的幸福?
“……”
宇文解语愣愣看着面前少年,那一双紫瞳之中满是坚定与确信。
不是虚伪的道歉,不是无力的辩解,更加不是苍白的安慰。眼前这个比她还要年幼的少年,一字一句透露出的,全是睿智、通透以及瞭然。
这样的一个人儿,莲华她如何赢得了?更何况,莲华自己其实也该知道,那位御寰陛下的心,根本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
也许,她真的错了吧?
也许,正如对方所说,感情之事,本难两全。
过去主母总是说,人间之事,属情爱最为复杂难解,她还一直不曾认真理会,总以为那情情爱爱、生死相随之类距离她太过遥远,不过是俗世中一些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故事,到了尘世中,也不过就是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小事。
也因此,先前听宇文莲华以一种十分嚮往眷恋模样讲述着她的陛下时,宇文解语才会深受感染,为宇文莲华如此痴情女子感到心痛,也为睿思帝如此冷漠无情对待这样一个柔弱女子而感到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