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华峰心中有些怀疑,一向乖巧的镜澜今日如此反常,怎会没事?
但是,不待他再说些什么,一旁御姝媛却是悠悠说道,“若是没事,你又怎会全身一直颤抖呢?澜儿,瞧华峰为你如此担忧,你还是莫要逞强为好吧。”
听到御姝媛的话,慕华峰不可自制微微蹙眉,却未曾多想此刻自己心中隐约不快倒是为何。
感受到镜澜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慕华峰语气生硬道了一句,“抱歉,我带澜儿出去休息片刻。”
说罢,也不等御姝媛、霜洁二人回话,慕华峰便半扶半抱着镜澜出了密室。
“——”
密室中霜洁悠悠看了一眼满脸无谓的御姝媛,清静语调说道,“公子一向视慕公子为至交好友,对澜儿也是一向疼爱有加,如今姝媛故意捉弄他们,日后若是公子怪罪下来,可莫怪霜洁今日没有提醒你啊。”
御姝媛闻言眉梢轻挑,故作不解状歪头问向霜洁,“霜洁这话从何讲起?我如何捉弄他们了?澜儿突然反应失常,我也担心得很呢。”
对于御姝媛反问,霜洁并未回应,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天女魔音当真厉害,便是姝媛方才刚刚筑基垫下修为,也已经可以搅乱对方心神了。”
“呵呵。”
听霜洁如此一言,御姝媛轻笑出声,缓缓说道,“话不乱心心自乱。若是没有心结,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被触动。况且——霜洁方才并未当着他二人的面点破此事,不也别有居心么?只不过我做了这恶人,而霜洁却在一旁看戏。由此看来,霜洁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呢。”
“——”
御姝媛一番话说得霜洁微微一愣,旋即眼中现出一抹笑意。
对御姝媛之言不可置否,霜洁只低头继续查看手中各式储物法宝,一面说道,“唯今之计,只有努力做事,方才可能将功折过了吧——”
虽然霜洁话音不大,却还是被近在咫尺的御姝媛听得一清二楚。
唇边勾起浅淡弧线,御姝媛心中暗道,难怪师傅对这位恬静女子如此执着。
今日一番话说下来,她才稍稍体会到,若论起这“亦佛亦魔”的性情,怕是此女不亚于她与琉璃表姐。
而要比较谁的“魔性”隐藏更深,或许连她都不是霜洁对手。
好吧,其实她方才真的只是一时好奇想要试验一下天女魔音到底有多厉害,却不想不到一个时辰前才刚筑基的她竟是轻易搅乱了那二人心绪。
不过乱而求清,那二人之间之所以迟迟没有进展,便是少了一些刺激、缺了一个契机。
若是她此次之为促成了一对有情人,三皇兄是否会原谅她对慕华峰、镜澜的“冒犯”、“捉弄”之罪呢?
眨了眨眼,御姝媛又是微微一笑,不再多想,正如霜洁建议一般,埋头认真做事起来。
……
却说另一面慕华峰带着镜澜离开密室之后,镜澜双手依然紧紧抓着慕华峰衣袖,整张脸也埋在慕华峰怀中不肯抬起。
不过即便不去查看镜澜此时模样,由自己沾湿了大片的衣襟慕华峰也已轻易知道,自己怀中人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饶是如此,这倔强的孩子依然硬撑着不肯出声。
轻嘆一声,慕华峰也不再追问镜澜如此这般的缘由,只是默默轻轻抚着怀中少年的脊背。许久,许久——
待镜澜终于平静下来,轻柔的呼唤声由怀中传来,“华哥哥——”
感受到怀中人已是止住颤抖,慕华峰同样柔声说道,“澜儿可是好些了?”
“唔——”
被慕华峰问起,镜澜原本放鬆下来的身子又是一僵,满是懊恼愧疚的声音说道,“华哥哥,对不起,你的衣裳——我……”
话未说完,镜澜的耳根就已红透,一颗头怎么也不愿抬起。
“呵。”
看着怀中少年终于又恢復了自己一直熟知的模样,慕华峰好心情的轻笑一声,復又问道,“傻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哭鼻子,嗯?”
谁知听到慕华峰的问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镜澜再次失声低呼道,“华哥哥不要再把我当孩子一样哄了!我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一无是处的包袱!”
“——?!”
毫无预兆的激烈反应,不仅惊愣了慕华峰,也使镜澜自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怔怔呆在当场。
方才在密室中莫名闯入自己心中的声音与影像再次出现,镜澜心里乱作一团。
“不,不——”
无措的镜澜满眼晶莹,难以置信一般摇着头向后一步一步退去,口中还喃喃念着,“不,不!华哥哥不会不要我!华哥哥不会丢下我!”
“澜儿——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怎么会丢下你?”
慕华峰听着镜澜自言自语,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少年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镜澜却好似没有听到慕华峰的话一般仍旧径自说着,“但——但是我刚刚对着华哥哥大吼。我居然对华哥哥这么没有礼貌?!我是个坏孩子!不!我不是孩子,不是包袱!我都说了些什么?华哥哥一定讨厌我了,一定讨厌我了!”
“澜儿你——”
就在慕华峰还欲出言劝慰情绪不稳的镜澜时,突然,原本只是一步一步后退着的少年猛地转身冲向楼梯。
“!”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骇了一跳,慕华峰不及多想,人已是跟在镜澜身后冲了出去,中口还叫着,“澜儿不要跑,危险!”
谁知话刚出口,慕华峰便看见镜澜一时慌乱,脚下踩空,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去。慕华峰只觉心底猛的一沉,便连他好像也失去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