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官洛青的名字,陵王乍然变色,再不复方才从容自得,散去一贯伪装的慵懒笑容,坐着的身子猛地支起,只差扑到燕琉璃面前,接二连三爆出一串问题。
“哈哈!王爷还是这般表情更有趣些。那面具,看得本姑娘心里发寒。”
燕琉璃也不顾陵王闻言几度变色的脸庞,径自拍手俏皮的调笑道。
“……”
陵王亦知自己严重失态,深吸几口气,终是坐回原位,拱手一礼道,“本王失礼了。”
“无妨无妨。比起附庸风雅的伪君子,琉璃更欣赏王爷这般至情至性的真男儿。”
燕琉璃也稍稍收敛笑容,但别有意味的话成功的令陵王再次皱起了眉,“本王愚钝,还请姑娘明示。”
“哎~王爷又何须这么严肃呢?琉璃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王爷,我那洛青弟弟当真是个情种子,无论是附庸风雅的伪君子,抑或至情至性的真男儿,他对某人早已爱进了骨子里,任凭心中有多苦,身份有多尴尬,他对某人的牵挂,本就不曾改变过。即便是在心早已伤痕累累之时,也能轻易为了一隻琴曲,甘愿放弃了保命机会,只为不负那人一番心意。王爷你说,我那洛青弟弟是不是傻得可爱,也傻得叫人心疼呢?”
燕琉璃一番明示暗示的话,使得陵王脸上再次颜色数变,歉意、心痛、心虚、安慰、焦急……种种情绪交织表现在陵王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
最后,他终于找出了燕琉璃一番话中关键,心里纠痛着,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纸告情之传书,竟变成了洛儿的催命符,“姑娘意思……洛儿他——”
艰难的吐出破碎的问话,却在最后,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心中早已得出的、却宁可不曾得出的结论。燕琉璃分明看到,陵王十指扣在桌沿,生生的将那上好的楠木桌面,压出几道痕迹。
“对啊。明明陛下与殿下为他想好了万全之策,既能脱去杀人性命的罪名,又能娶得美娇娘,更是成了皇亲国戚。比起在启仙受人白眼、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做人,不知强了多少。可我那洛青弟弟却偏偏要拒绝了陛下与殿下一番美意,不止拒婚,还因此惹恼了御寰陛下。陛下勃然大怒,此刻只怕——”
燕琉璃摇头晃脑,似是嘆惋不已,将一番话说得绘声绘色、有模有样,而陵王祈怜铭瑄的脸色,则是随着燕琉璃的话,一分一分变白,直至全无血色。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陵王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着,整个人瘫坐在原地,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仿佛失去了知觉。
燕琉璃则一脸无事人模样斜睨着失魂落魄的陵王,心中则是冷笑——此刻知道心痛了?对于陷在权利漩涡之中不可自拔,只会在失去后知道后悔惋惜的人,她燕琉璃不会如紫炎一般付出多余的同情。
“不会的。陛下他,陛下他与本王尚有盟约在身。”
陵王突然忆起一事,不知是想要说服燕琉璃,抑或想要说服自己,“陛下乃是真龙天子,一言九鼎,不会轻易违约的。”
“违约?”
燕琉璃轻笑一声,无情的打击着陵王那脆弱到极点的理由,“与陛下定下盟约的是陵王爷,与上官洛青何干?王爷莫非是忘了,那上官洛青可是上官丞相之子,更加是曾经企图刺杀陛下的元凶!”
“!”
被燕琉璃毫不留情的话语惊得再次睁大双眼、瞳孔紧缩,陵王下意识的摇摇头,双唇微微颤抖着,反驳道,“不!那件事陛下已经表示不予追究,三殿下更是对洛儿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心。虽然——虽然本王不知理由为何,但是本王看得出,那位三殿下提及洛儿之时眼中的柔和关怀之意!”
“那又如何?紫炎确实有意对上官洛青施以援手,是他自己亲口拒绝。在陛下盛怒之下,王爷以为,紫炎是会顺从陛下的旨意,还是坚持维护上官呢?”
燕琉璃再次轻鬆的驳斥了陵王的话。
“……”
陵王再次无言以对,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抬起紧紧抓住胸前衣襟,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压抑着自己心中不断涌出的绝望与痛苦,“我不信!我不相信!洛儿不可能就这样,就这样——”
燕琉璃坐在陵王对面,好整以暇欣赏着原本意气风发、自信从容的陵王此刻露出的绝望无助神情。此刻的燕琉璃,面上的笑容冰冷刺骨,将右眼之下的闪电形疤痕凸显得愈发骇人,或许,这才是原本的燕琉璃,冷心无情,可以毫不在乎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甚至以观赏旁人苦痛为乐的燕昭太子。
“主子。”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什么事?”
陵王压低了嗓音问道。脸上,依旧是痛苦神情。
“这——”
门外之人似是犹豫了一下。
陵王抬眼看了一眼燕琉璃,却还是对门外人说道,“进来讲话。”
“是。”
一名男子应声推门而入,看到陵王脸色,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收起脸上神色,三两步来到陵王面前,俯身低声说道,“主子,落碧传信来,说是逐月公主要找主子您。”
“她找本王做什么?”
陵王听到祈怜逐月的名字,微微一愣,脸上痛苦之色似是淡了几分,侧首问道。
“属下不知。”
男子简练的回了一句。
“——”
陵王凝眉沉吟片刻,说道,“不见。”
燕琉璃在对面状似无意,其实却是凝神倾听着陵王与其属下的对话。以她的功力,自然将二人所言听了个一清二楚。此刻,听到陵王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