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元迷糊了:「那萧凌哥哥也是这样,到了长大了才能明白这些道理吗?」
「是呀。」萧凌笑着点点头,「但是即使长大才能明白的道理,也要现在去学习。那都是前人带着血泪的体悟,前人不希望后人走岔路,可是,每一个后人都得自己撞得头皮血流,才能接受这个道理。因为道理啊,是只属于自己,不属于别人的。」
小元听懂了:「那是不是大人都比小孩子懂道理?」
「也不能这样说。」萧凌摇摇头,「很多人只是外表看起来像个大人,其实他的内心还是一个婴儿,他还在用婴儿的状态面对这个世界,所以世上也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大人。你要是看到那样的人,不要害怕,他们只是把自己伪装得像个大人一样的生活,其实内心虚弱,不堪一击,比如……何院长就是这样的。」
小元咬了咬手指:「婴儿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婴儿就是没有边界意识,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世界,想要的东西就会哭闹,只遵循自己的欲望,从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
小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凌哄他去睡:「好了,今天的语文课就到这里了,快点洗漱完去睡吧,你必须十点前睡觉。」
「好哒。」小元也困了,他的身体还不能支撑起太耗费精神的事情。
萧凌关了视频,白胖才敢说话:「……萧哥,你要是每天这么给小元讲课下去,他搞不好长大会变成第二个你呢。」
萧凌眉目清浅:「……变成我不好吗?」
「不是啦。」白胖解释道,「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一个人太过理智,好像就缺乏了点情感……啊,我不是说萧哥不好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
书到用时方恨少,白胖抓耳挠腮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内心的感受。
萧凌一点也不介意:「那等你想好以后再说吧。」
夜里,萧凌躺下后,忽然想起了白胖的话。
缺乏情感啊……他缺乏情感吗?好像也不是这样。
萧凌是有情绪波动的,比如对老师的思念,和老师相认时的惊喜与气恼,听齐御唱歌时候的感动。
这些都有。
只是这些感情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似的,这层水雾将他的情绪与世界间隔开来,方便他能更加理性的判断事实,处理事情,就像在内心建立起的一层保护屏障。
可也许正如白胖所说的那样,这层水雾也让他少了很多的情感表达。
一个绝对理性的人其实挺无聊的吧。
老师总是言语捉弄他,是不是也觉得他太无聊了呢?
萧凌心想。
第二天拍摄的戏份,是三位主角的初遇戏份。
因为城市多起凶杀案,警长和心理学家认为这几个连环凶杀案都是完美地还原了小说家纪察的小说,于是他们决心抓捕纪察。
纪察这个人,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也同样是风流倜傥的浪子,惹下了不少情债,猛然一看到巡捕房来抓他,还以为自己以前欠下哪个情债来找人抓他了。
这不得拔腿就跑啊。
纪察跑,警长和心理学家就在后边追,还以为这是真凶做贼心虚,结果好不容易抓住纪察,弄清事情原委后,哭笑不得。
而此时,纪察原本的房间突然爆炸起火,这正是他小说里的最后一案,一个作家死在自家的火海里。如果不是纪察被警长他们追着跑出了房间,今天就得惨死当场,原来真凶要杀的最后一个人,竟然就是小说家纪察!
因此,为了保护纪察,也同样为了引出凶手,纪察不得已和警长同进同出,一同追查真凶的下落,探案铁三角的缘分也由此开始……
「别跑!」
楚风琅在身后紧追,萧凌在前面跑,他们在楼梯间翻上翻下,两人和飞一样地追逐,都不需要替身。
毕竟萧凌习过武,而楚风琅多年唱跳,基本功扎实,体力充沛。
就在楚风琅一把按住萧凌将他压在墙上时,突然「砰」的一声,身后的房间爆炸,大火立刻淹没了纪察的家。
萧凌惊慌失措大声喊:「啊!我的稿子!!!我的稿子!!!」
眼见萧凌就要往里面冲,楚风琅狠狠压制住他。
这段爆炸戏拍摄顺利一条通过,只是楚风琅隐隐感觉他怀中的萧凌似在微微的颤抖着,他原本以为萧凌是在表达角色的害怕,所以也没多想。这场戏过去很久后,楚风琅给萧凌递水时,发现萧凌依旧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楚风琅担忧道:「你还好吗?」
萧凌摇了摇头,控制了一下情绪,哑声道:「我没事。」
楚风琅回头看了看身后大楼正在扑灭中的大火,若有所思。
萧凌强打起精神,拍完了剩下的部分,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就躺下了。
无力。
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换到了那个世代,无力感都会在那一瞬间衝上来,淹没他全身。
萧凌的眼前似乎被大火铺满,眼前又是一片火焰,他颤抖了一下,起身想洗个澡调整一下状态。
「咚咚咚。」门响了。
萧凌打开了,惊讶道:「怎么是你?」
薛闻疏手提着饭盒,优雅地行礼:「作为老师,来看望亲爱的学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