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
楚珩一瓮声瓮气:「二十三。」
「哦,二十三了。」司奇耀说:「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沉默。
又一球砸在了他脑袋上,楚珩一的手从捂鼻子换成抱着头,司奇耀重复道:「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真知道。」
司奇耀蹲了下来,重新把球拿在手里:「说说看。」
「我没给你保密。」
「那你觉得我以后有事还能告诉你吗?」
「不能。」
「不能?」
「能。」楚珩一改口,道:「以后能的,以后不说了。」
司奇耀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球duangduangduang在地上跳跃,楚珩一埋着头不敢吭声,直到司奇耀开口:「你想回美国,还是再要一次机会?」
「机会。」
「把球捡起来。」
楚珩一顿了顿,慢慢从抱头改成抱球,鼻子上的血看上去相当可怜。他这时才发现林森已经出现在篮球架旁边,正一脸悲天悯人的望着他。
司奇耀离开,林森走近,道:「司总让我送您回去。」
楚珩一低下头:「好。」
五木推眼镜,心中因为这么个任务而饱含苦难,眼睛扫了一眼路边,勉强找到快乐:还真是司奇耀的弟弟,出来挨打都开迈巴赫。
闻愿忽然醒了,他摸了摸身边冰凉的温度,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司奇耀不在。
他给自己倒了水,端坐在床上翻了翻手机,正要打电话,忽然听到了动静,一分钟后,司奇耀推开了卧室的门,冷凛的面孔无缝切换到如沐春风:「怎么醒了?」
「做了个梦。」
司奇耀把外套脱下来,道:「什么梦?」
「我梦到,那个灰眼睛的阿姨,是你妈妈。」
第36章
空气寂静着, 司奇耀恍惚觉得有些冷, 闻愿穿着米色睡衣, 身形单薄的靠在床头,他眼珠是琥珀色的,此刻在灯下泛着微光, 看上去并不像在生气。
坦白?还是继续欺骗?司奇耀回想自己身边的几个猪队友, 觉得自己骗过明天也骗不过后天,更何况祁新亚那里还有金睿合那个不□□, 要是祁新亚知道, 闻愿也肯定会知道,而别人嘴里说出来, 还不定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
司奇耀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个来回,决定坦白从宽, 他缓缓点了头:「是。」
闻愿一下子笑了, 他惊喜道:「我瞧着她当时盯着我的肚子看, 还有一双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就在想她是不是你妈,简直不敢相信, 我居然梦想成真了。」
司奇耀不确定他究竟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只能慢慢走过去, 道:「的确是我妈, 她知道了这件事, 所以迫不及待想见见你。」
「你真是的。」闻愿嗔怪说:「还让她专门儿在对面买套房子, 你家很有钱啊?」
司奇耀不说话, 闻愿想了想,道:「其实我还纳闷儿呢,你这都恢復记忆了,也不让我见你爸妈,你也不说你家里总共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敢擅自问……对了,你妈现在睡了吗?我去打个招呼?」
司奇耀神色阴郁:「已经睡了。」
闻愿笑了笑,道:「你其实不是当兵的吧?」
「嗯。」他伸手去拉闻愿的手,他的手柔软细腻,洁白如玉,他捏着那隻手合在掌心里,心情沉重:「我哪句话说错了?」
闻愿道:「如果你真的是特种兵,甚至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卧底兵,你不会说出『为了我有危险任务让给别人去做』的话,军人会把奉献当成一种美德,而那种话有损尊严。」
司奇耀笑了,他抬眼看向闻愿,道:「你真敏感。」
闻愿也笑:「还有。以我对容百川的了解,他如果真的是军人,不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帮忙,托关係把自己从所里弄出来,更不会说出『因为保护了那个高官所以不用放在心上』这种话。这些话破绽百出,只是你随口编来敷衍我的。」
司奇耀垂眸,笑意未变:「那么,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呢?」
「你是商人。」闻愿望着他:「从你告诉我你恢復记忆开始,我就在怀疑你到底是谁。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却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想了很久,怀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但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司奇耀道:「我不愿对你说谎的。」
「我看出来了。」闻愿嘲笑道:「你这段时间简直漏洞百出。」
「你想到我是谁了吗?」
「我不知道。」闻愿一下子把手抽了回来,道:「我在等着你告诉我。」
司奇耀虚虚握着空气片刻,缓缓把手收回,他嘆了口气,「我在海上遇难失忆,阴差阳错被你捡回来,我的家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暗中派人寻找,前段时间已经准备要公布死讯。」
他看向闻愿,道:「你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
司奇耀又一次拉住他的手,闻愿却躲过了:「说下去。」
「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了,何必非要我说出来?」
闻愿说:「我不知道。」
「司奇耀,我是司奇耀。」司奇耀破罐子破摔,道:「我坦白了,愿愿,我想跟你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如果你对我不满,我可以重新追求你,你该明白,如果我真的想骗你,我大可以编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我可以骗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