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闻愿道:「把你身上的衣服扔垃圾桶里,那边有浴室,你去清理一下自己。」
说完,闻愿便直接回到自己房间,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将房门上了锁,在房间内的独立卫浴内清洗好自己并换了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男人还没收拾好,公共卫浴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闻愿翻了翻衣柜,忽然想起自己家里有一件没送出去的衣服。那件衣服是他专门帮聂繁星定製的,原本想着结婚那天送他当礼物,可既然决定跟聂繁星解除婚约,那衣服就用不着了。
他打开礼盒,望着里面精心定製的男士西装,眼神冷了几分。
聂繁星为人霸道,妥妥的直男癌,双性恋,不光在外面玩女人,还玩男人。被他抓到已经不止一次了,闻愿从第一次发现之后就开始反感并疏远他,想让他知难而退主动解除婚约,可又一次逮到他在泳池跟人接吻,他竟然还指责闻愿:「生理问题总要解决,如果不是你不给我碰,我能找别人吗?」
闻愿黑着脸,有种想把衣服剪烂的衝动,可转念又觉得实在不值得,毕竟这一套衣服还十几万呢,聂繁星那个贱人,哪有钱重要。
他捧起衣服走出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衣服我放在外面沙发上了,是正装,除了这套没有别的了。」
「多谢。」
男人声音很动听,闻愿放下衣服走进书房,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不想正好撞到男人从浴室出来拿衣服。一丝|不|挂的男性躯体健美异常,肌肉缠缚于手臂与大腿,臀肉结实鼓翘,一眼看去狂野不拘。
正在套长裤的男人顿了顿,飞快的将皮带扣好,神色复杂的望着他。
闻愿挑眉:「没内裤给你穿,凑活一下吧。」
男人胸肉也是鼓囊囊的,腹部肌肉成块,手臂上的弘二头肌像是凸起的小山川,闻愿随便看了一眼,道:「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混黑帮的?」
男人又默默穿上衬衫,道:「不记得了。」
闻愿给自己冲奶,一边搅拌一边望着他,发现对方洗干净之后脸也相当有型,眼窝深邃,有几分混血的意思,头髮有些长,能看出来微微髮捲,加上没刮的鬍子,更有几分野性魅力。最让闻愿诧异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是灰色的,不过亚洲人也有少数灰色眼睛,不足为奇。
「家里没刮鬍机,你如果要剪鬍子大概要去理髮店。」
男人扣好纽扣,沉声道:「这样很好了。」
的确很好了。闻愿想,比他在路边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可强多了:「刚刚那些东西吃饱了吗?」
「没。」
闻愿笑了笑:「会用厨房吗?」
「应该会。」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怎么还有应该?闻愿道:「这里有些食材,你如果会的话就自己做些吃的,不会的话就只好饿着了。」
男人走了过来,茫然的看了一会儿厨房,摸索着找到了天然气,一口气给自己煎了五个鸡蛋,闻愿看出他还有继续的意思,道:「你光吃鸡蛋?」
「其他的,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吃多少做多少。」
篮子里只剩下七个鸡蛋,想吃多的也没了。男人用碟子端过来,还知道礼让一下主人:「你吃吗?」
「我吃饱回来的。」闻愿指了指一侧的奶粉:「你喝的话自己冲。」
他没有客气,为自己冲了一杯奶,然后坐在吧檯上,认真而优雅的用餐。
闻愿道:「你是在流浪吗?几天没吃饭了?」
「上一餐是三天前。」
「你是哪里人?」
摇头。
「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还是摇头。
「叫什么名字?」
思考,摇头。
「……不方便透露?」
男人放下餐具,擦了擦嘴,把食物吞咽下去才回答:「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闻愿奇怪道:「难道你失忆了?」
四目相对,闻愿又试探了几句,确认他是真的失忆了,但却觉得他在撒谎,问:「你怎么受伤的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从海边礁石上醒来,走上街的第一个晚上,被市容管理局的人带上车送到了这里。」
「……」
闻愿倒是听说过,有些叫花子影响市容又神志不清,会被市里的人连夜送到别的城市。未曾想自己捡回来的是个从沿海城市扔过来的……啧,这群傢伙,真是损人利己。
闻愿有点可笑,又觉得他有些可怜:「那这样的话,你家应该在沿海城市?你还记得是哪里吗?」
他只记得自己上街不久就被抓了起来,他当时受着伤,又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在车厢里面一整夜就被在这个陌生城市推下了车,那群人可不会在意流浪汉的死活。
又是摇头。
闻愿想了想,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找个工作,先安定下来。」流浪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已经是秋末,晚上天气寒冷,可能哪天就被冻死或者饿死在外面了,今天如果不是遇到面前的好心人,他大概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闻愿点了点头。原本他觉得这个流浪汉有手有脚居然还流落街头不值得可怜,后来因为对方言谈举止像教养不错的人才带回来,想着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如今既然搞清楚是失忆了,那么就说的清楚了——儘管闻愿还是没完全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