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学明咳了一声:「那我们抓紧时间,赶紧动手吧。」
很快的,大家发现了祷告亭里的套娃。此时袁学明还是队伍中的领袖,套娃自然而然地交到了他手里。
徐忍冬回想起上次出门之后遭遇的暴风雪,便催促道:「咱们早点回去吧,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
袁学明表示赞成。众人便重新裹紧冬衣,开始回程。临行前,连乔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十字架上的耶稣一眼。徐忍冬看他面色凝重,顿时心里一紧,还以为耶稣像又流血了,仔细一看却没有。毕竟这次他们出发得比较早,还远远不到暴风雪降临的时间。
徐忍冬问:「怎么了?」
连乔道:「我在想,兔子说的节日到底是什么。」
徐忍冬一愣。他重生了这么几次,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兔子说的节日只是一个时间限制,让他们必须在七天之内找齐套娃,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很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就在此时,队首的袁学明手举着指南针,回头招呼道:「你们两个,快跟上!小心别掉队了!」
徐忍冬和连乔赶紧追上队伍。
这一次,众人赶在了暴风雪来临之前回到小屋。今天不光找到了新的套娃,还发现了逃生电梯,可谓收穫颇丰。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可惜这屋子里的食物只有列巴和牛奶,没法大吃一顿以示庆祝。
吃过晚饭,天就黑了下来。大家围坐在火炉边,愉快地聊起了天。明明彼此认识了才不到两天,明明身处于鬼怪横行的世界,甚至今早还刚死了人,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忽视了这些,完全沉浸于希望的喜悦中。
徐忍冬坐在角落里,偷偷摸了摸口袋里那硬邦邦的木头套娃。他明白,此时的大家还不知道今晚会继续死人。他们的快乐来源于无知,此刻和谐友好的气氛宛若流星划过夜空,稍纵即逝。他们很快就会因为新的死亡而陷入新一轮的恐惧。
无知是可悲而又可怜的。
那么明知结果却又无法改变呢?
徐忍冬独自坐在暗处,沉默不语。他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无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众人儘管谈笑风生,却没有谁过来与他交谈。就连那两个被他容貌所迷的年轻女孩都只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只有连乔坐在他身侧,看他似乎心情不佳,便也不强行与他搭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陪着,估摸着他手里的牛奶冷了,给他递上一杯热的。
茶话会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各自回房,各自休息。
连乔仍旧坚守着他的生物钟,到点就睡。徐忍冬听着身边那人均匀的呼吸声,不知怎么,心里也安定不少,渐渐有了睡意。
然而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徐忍冬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斥着绝望,却因为隔得太远而模糊不清。
徐忍冬一下子清醒过来,竖起耳朵聆听着外面的声音。惨叫声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死寂。
代表了死亡的,死寂。
连乔睡得很沉,并没有被这微弱的惨叫惊醒。徐忍冬强迫自己闭上眼,终究是再也无法入睡。他索性下了床,来到外面透气。没想到刚推开门,他就看见了走廊窗边的一点火光。
「哟。」黑暗中,袁学明回过头,悠閒地吐出一口烟雾,「睡不着?」
徐忍冬:「嗯。」
袁学明掏出烟盒:「来一根?」
徐忍冬平素克制自持,很少抽烟,但看着袁学明倚在窗台上抽烟的放鬆姿态,突然也很想放纵一回。于是走到他身边,接过了烟。没想到袁学明的下一句话,让徐忍冬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你也撒谎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註:抱我:日语里的抱我「私を抱いて」有「和我啪啪啪」的意思。常见于HGAME……
第11章 матрё
徐忍冬一时无法判断袁学明说的「撒谎」是指什么,于是沉默不语,借着黑暗隐藏自己的表情。
袁学明深深地抽了一口烟,餍足地眯起眼。他颇为享受地吐了个眼圈,这才慢悠悠道:「你绝对不是新人。」
徐忍冬想了想,说:「对,我是第……第四次进来。」
这一次,嘴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封住。于是他明白了,他不能对别人说出死后重生的事,但他可以撒谎。
袁学明点点头:「难怪这么冷静,原来是第四次的老手。」他递上打火机,给徐忍冬点了烟,然后又自顾自地享受起了烟草,似乎并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起在窗口抽烟。儘管是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却很好地舒缓了紧绷的神经,让这死寂的夜晚变得不那么难熬。
徐忍冬问:「你是为什么失眠?」
袁学明道:「在外面的时候,一天24小时躺在ICU里,实在是睡得太多了。现在既然有机会,就想儘量多走走,多动动。」
徐忍冬惊讶道:「你是说你在外面重病卧床,在这里反而恢復健康了?」他再次仔细打量袁学明,发现他脸颊深陷,眼圈青黑,面色是种微微泛青的暗黄,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进入这个世界后,袁学明精神体力各方面都很正常,因此谁都没往这方面想,只当他是没睡好。谁能想到现实中的他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