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省钱,我也是不省钱的。」金兰殊说,「那讲效益、效率,可不可以?」
「不可以。」刘易斯摇头,「我从来不讲这个。」
金兰殊笑了:「这也是你『上苑春』运营了5年还在亏损的原因。」
「这也是我『上苑春』运营了5年的原因。」刘易斯微笑着回答。
金兰殊不屑一笑:「你运营5年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姓刘?」
「我知道,我之前说我欢迎新品牌加入市场、也希望你的品牌能做好,你觉得我在撒谎。」刘易斯话头一转,却道,「但其实我是真心的,如果你想继续做,听我一句,营销是很重要,但要做得长久,设计才是核心。」
「讲得轻巧!」金兰殊冷冷一笑,「谁不知道妈妈是女人吗?」
如何平衡商业和艺术,是任何品牌都要考虑的一个难题。
上苑春不考虑,是他刘易斯得天独厚的优势吧。
金兰殊可没这个优势。
很快,权威杂誌就公布了BEST DRESSED,「上苑春」的黑纱内秀裙子毫无悬念地入选了。而何玉容那套锦绣旗袍则落选了。
他们也就飞回国内处理后续宣传事宜。
曹大头对此不以为意:「其实也没可能新品牌第一次就能够拿到BEST DRESSED!我们这么年轻的品牌能上『旮旯』已经是前世修到啦。」
程锦却不发一言。
金兰殊也没多看程锦一眼,只问曹大头:「那你有什么方案?」
「那就只想PLAN B,发稿讚美何玉容『云想衣裳花想容』。」曹大头一早就搞好了「落选的方案」了,自然是有备无患的。
「好,那就交给你了。」金兰殊点头,说。
国内也有大肆宣传「上苑春」的裙子得了BEST DRESSED,但也不妨碍「云想」品牌的宣传。
曹大头熟悉网际网路营销,很快就把「云想」这个新品牌炒到了一个新高度。在「旮旯」电影节、何玉容影后的双管齐下,这个品牌终于打开了知名度。宋风时也亲自做公关,和一些明星合作,让他们穿「云想」的服装作宣传推广,势要将这个品牌推成「明星产品」。
儘管得到了BEST DRESSED的是「上苑春」,但迅速蹿红的品牌却是「云想」。曹大头通过大数据分析,发现很多潜在客户都喜欢何玉容衣服的蓝色丝绸、银白色绣球刺绣元素,而最近服装零售业的大红的单品则是风衣和连衣裙。
「所以,我们可以趁着势头推出浅蓝真丝风衣和连衣裙,缀以银白色绣球刺绣的核心元素。」曹大头在汇报上说道,「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金兰殊点头同意,让曹大头离开之后,便让人叫程锦进办公室。
程锦到达了办公室,脸上还是无精打采的。
金兰殊对于员工的小情绪向来是无视的,便自顾自地拿出了曹大头的方案,递给了程锦:「你负责去设计包含『浅蓝丝绸』、『银白色绣球刺绣』的风衣和连衣裙。」
金兰殊这高高在上的语气成为了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程锦终于将不满写在脸上了:「我做不了。」
「什么?」金兰殊怀疑自己听错,「所有核心元素都交给你了,你还做不到?你岂不是不如黄老热?」
程锦咬了咬牙,说:「是的,在这方面,我可能真的比不上他!」
「你是什么意思?」金兰殊印象中的程锦总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很少会这样直言的。虽然金兰殊留意到自从「旮旯」以来,程锦总是心事重重的,但他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在他看来,这个礼服在商业上是成功了,就算拿不到BEST DRESSED,也不能算是「一败涂地」,哪里至于这么丧气的?
程锦终于将积压在心头的沮丧宣之于口了:「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职位。」
「什么?」金兰殊一怔,「你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耍脾气?」
程锦苦笑,说:「我一直后悔,一开始没有坚持我的满绣旗袍,后来又没有坚持丝绸的色泽……」
「是我要你改的。」金兰殊说,「决策是我做的。」
「没错,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程锦含恨说。
金兰殊不解,却冷笑:「所以你是怪我做错决定?让你拿不到BEST DRESSED?」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程锦说,「我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坚持自我。」
金兰殊一挥手,说:「行了,不用再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不能过去啊!」程锦无比失望,「也许,刘易斯那样的人才更适合……」
「刘易斯」这三个字,真的是针一样扎得金兰殊难受。
金兰殊原本就听不得这三个字,现在更是暴躁:「你那么喜欢刘易斯,为什么还过来『云想』?还不是因为刘易斯看不上你吗?要不是我,你还是个裁缝而已!还想做设计?」
这话对于程锦而言,也是扎心的毒针——这向来也是金兰殊的谈话风格。要是谁讲话扎了金兰殊的心——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金兰殊都一定要加倍奉还,让对方万剑攒心,他金兰殊才肯罢休的。
程锦的心理承受力是挺弱的,听了这话,嘴唇都哆嗦了:「你这样子叫我做纱裙就纱裙、缝风衣就风衣……那不一样是让我做裁缝吗?哪里是设计了?我到了这儿,还是做裁缝啊!」
说着,程锦都几乎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