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殊说:「下个月就给你加薪!」
程锦咽了咽唾沫:「真、真的?」
程锦一直都不敢提出升职加薪的事情,就是埋头苦干——也是因为他这种性格,在之前的公司都得不到提拔。
金兰殊说:「嗯,加薪。」
程锦居然也不敢问加多少呢。
抹不开面子。
宋风时知道程锦脸皮薄,便当着程锦的面向金兰殊问:「加多少?」
金兰殊说:「200%?」
程锦差点摔倒,以为自己听多了一个0。
「有意见吗?」金兰殊看着程锦,问道。
程锦红着脸摇头:「没、没意见。」
宋风时却觉得不以为然,因为程锦原本的薪水也不是很高。宋风时又说:「那么升职呢?什么时候给他升职?」
金兰殊说:「不是把他从裁缝升到设计师了么?」
宋风时道:「黄老热走了,我们都没有设计总监了。」
「等过两个月再说。」金兰殊不想一次给对方太多甜头,「黄老热都『尸骨未寒』呢!」
程锦却说:「谢谢宋总监,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宋风时无奈地一笑,说:「嗯,你高兴就好。」
程锦离开了办公室之后,金兰殊就拉着宋风时说:「你怎么对那个小子那么好?」
宋风时笑笑,说:「人才难得啊!而且没有傲气只有才气的人才更加是万里挑一!当然应该对他好点,把人留住啊。」
金兰殊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跟我的下属,我亏待过谁?」
宋风时却有些担忧:「钱财上你当然不亏待他的……我只怕……」
「怕什么?」金兰殊问。
宋风时欲言又止的。
「你怎么挤牙膏的?」金兰殊追问,「你怕什么?」
「怕你……这张嘴。」宋风时为难地说。
程锦这个人性格软和好说话,但心思也细腻敏感。只怕扛不住金兰殊的毒舌连击!
金兰殊却毫无自觉:「你放心!我口才很好!」
宋风时对金兰殊的自信也是无可奈何的。
说到底,金兰殊的自信也是吸引宋风时的因素之一呀。
傍晚时分,凉风习习。宋风时开着车载他们家金总回洋房。
没想到,洋房的藩篱外却坐着一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带着一个行李箱,她就坐在行李箱上面玩着手机,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金兰殊,她就站起来,脸色不冷不热的。
宋风时一怔,说:「你……你认识?」
「算认识吧。」金兰殊说,「是我妈。」
宋风时噎住了。
中年妇女立即走上来,质问:「金兰殊,你怎么拒接我的电话?」
「我没有拒接。」金兰殊说。
「那为什么都打不通?」
「这叫『拉黑』,不叫『拒接』。」金兰殊答。
「你!」金兰殊的妈妈气得脸色发青。
「阿姨,您好……」宋风时见场面尴尬,便笑着发声。
金兰殊的妈妈这才正面打量宋风时:「你是……?」
见宋风时有些撑不住,金兰殊便说:「这是我对象。」
「你……」金兰殊的妈妈咬咬牙,说,「你真的是同性恋?」
金兰殊不耐烦地说:「你问了一百遍了!」
宋风时干巴巴地说:「阿姨您好,我叫宋风时。」
金兰殊的妈妈看着宋风时,也干巴巴的:「你……你好,我叫郑秋淑。」
这亲生老妈拉着行李箱堵到门口了,金兰殊这个「冷酷总裁」也不得不给面子地让她进了屋。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金兰殊没好气地说。
郑秋淑也没好气:「你还好说呢!连自己亲妈都拉黑!我不找到这儿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见我了?」
宋风时听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也是心有戚戚焉,只安静地在一边冲茶。
金兰殊冷冷说:「你不是和外公移民加拿大了吗?怎么飞半个地球回来?就为了照顾我?那真是谢谢。」
「你……」郑秋淑忽然红了眼眶。
金兰殊这辈子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见向来尖刻的母亲红了眼眶,气焰也忽然低落。
宋风时也很惊讶,只得捧着热茶,递到郑秋淑旁边:「阿姨,喝茶吧。」
「嗯,谢谢……」郑秋淑颤着手接过了茶,深呼吸两口,竭力忍住了眼泪,才缓缓说道,「你外公已经过世了……忽然出车祸走的,大家都很意外。无人无物的,在异国他乡,白事还是我一个人 操办的。经历过这些之后,我还是想回国。就来找你了。」
金兰殊不语,也没法再说出什么刻薄的话了。
宋风时心想:我……我第一次见对象的妈妈,就要碰上这种场面吗?我该说「节哀顺变」还是该沉默不语?谁来告诉我!
最后,宋风时选择了安静地走开。
宋风时走开了,茶厅里就剩下这两母子。郑秋淑说话也更自在了,便说:「你现在更觉得我是死了老爸、无依无靠,故意来沾你的光了?」
金兰殊淡淡道:「我也没有这么说。」
「你不但不要这么说,也不要这么想。」郑秋淑敛去了哀色,又恢復平日那个样子,「我是个很独立的女人,你知道,我心臟病发都可以自己叫救护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