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就是他从不让设计师成为一个企业的灵魂。
他才是这个企业的灵魂。
他如同一个暴君一样统治企业,不服从的人就算再有才华他都不留任。
从而保证他的决定能被彻底执行。
而现在,他的决定让公司从市场部到设计部都疯了。
这个策略确实是太冒险了。
其实金兰殊心里也是有点把握不住的。
他也知道这个弄不好肯定要翻车。
可是,他还是不动如山地坐在皮椅上,用笃定又淡漠的眼神打量着一个个质疑者。
整个公司,谁都可以慌,只有他不可以。
第十二章
金兰殊鞭策了一下设计部的可怜人们,便回酒店歇息去了。
他从电梯里进去,看到数字逐个逐个的亮起、又黯淡。
心中忽然涌起来几分寥落的寂寞。
电梯空间密闭,狭小,更让人内心空虚不安。
但他依旧站得很挺直,和他领带上的银夹一样笔直。
他下意识地抚摸了衬衫上的纯银袖扣,指腹抹过镌刻的纹路带着特殊的质感。他恍惚想起来了,这枚袖扣是宋风时的物件。因此,抚摸的时候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
在加班了几个小时之后,金兰殊终于閒了下来。
閒了下来的心就开始惦念宋风时了。
「可恶。」金兰殊暗暗批评道。
可能是批评宋风时,也可能是批评他自己。
宋风时在同样的时间段内也在展开深刻的自我批评。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臭不要脸的春心啊。
春心的萌动,就好像是嫩芽。
种子的力量是无穷的。
而爱上一个人的新芽,好像也是如此。
无论是在上面盖上了多少层瓦砾、厚土,只要雨水稍稍浇灌,便仍是能不屈不挠、破土而出。
给了阳光就灿烂。
给点河水就泛滥。
——不要有错觉,不要有期待。
无论默念这样的警告多少次,隐秘的雀跃都是不可战胜的。
尤其是大半夜的时候。
半夜的人类总是内心脆弱却又衝动勇敢的。
宋风时握着手机,定定地看着通讯录上的「金先生」。
他的手指颤了颤,忍不住发了条信息:「说起来,我的绿珐琅袖扣还是忘记拿了。」
是的。
谁也没想起,当初他们说去酒店是为了拿他遗落的珐琅袖扣的。
没想到……
咳咳,没想到宋风时非但没拿回那枚丢失的珐琅袖扣,还「搭上」了纯银袖扣。
在发出了信息之后,宋风时又埋怨自己为何那般沉不住气。
明明金兰殊说过了「我有空联繫你」,他却擅自发了信息!
所谓「我有空联繫你」的潜台词,不就是:你别主动联繫我,等我有空再说!
宋风时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上道了?
这样沉不住气,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宋风时的信息通过信号塔传送到美人总裁的手机上时,酒店房间里正有第二个人。
就是宋风时同村的、现在又恰好在M城、宋爷爷交待了让宋风时多多照顾的那个女大学生——宋媚钗。宋媚钗长得还挺清秀的,又年轻,穿着500块钱一套的女西装也依旧显得漂亮,因为身材好就是穿什么都好。
她便是这样在半夜在金兰殊的房门拦住了他,还露出笑容:「您好……」
金兰殊对于这个旁人看着「青春靓丽」的年轻女人,他只想道:现在酒店的流莺还穿职业装、搞什么啊?制服诱惑?
金兰殊打量了两眼宋媚钗,看她穿的不是酒店员工的制服,又这样大半夜的出现在走廊,便将这个「形迹可疑」的陌生女人定性为「酒店流莺」,颇为鄙夷地说:「我是GAY。」
宋媚钗怔了怔,半晌说:「我、我知道……」
这轮到金兰殊怔住了:你知道?那你还搭讪?这不是给秃子推销洗髮水吗……诶?慢着!你怎么知道的?
宋媚钗又自报家门:「你好啊,我是《M杂誌》的记者宋媚钗,之前和您联繫过的,和您约好了采访的。是20:00的采访。我一直在这儿等呢……尝试打过您助理的电话,可他也一直在忙……」
金兰殊恍然大悟,想起确实约了这么一个采访。欧文也跟金兰殊提起过,但因为后来忙成一锅粥,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就被抛之脑后了。金兰殊知道自己误解了,心中立即感到愧疚。
可他这个人,就算多愧疚都是宁死不肯道歉的,只不冷不热地说:「你从20:00等到现在?」
宋媚钗点点头。她也挺难受的,这篇采访是前辈交给她的,也提醒过金兰殊出了名的「很难访」。她打电话提出去宝梵琉公司找金兰殊采访,但是金兰殊的「工作时间」已经排满了。宋媚钗赶着出稿子,不能在拖,求爷爷告奶奶了一通请安排下班后的时段。通过前辈的面子拉了一番关係,那边才说让她在晚上去酒店找金兰殊,时间也不会给她很多。
她听到之后还纠结了一下:「什么?晚上去酒店?」
前辈说:「你放心,金兰殊不会『潜』你的。」
宋媚钗苦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宋媚钗在酒店门外干等了大半天之后,也不想什么「潜」不「潜」的问题了,只盼望自己能见上金总一面,采访完回去赶稿。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她便欢喜无比,雀跃地拿着证件自报家门。金兰殊也挺谨慎地查看了她的证件,并打电话给欧文确认了一番,才放下心来——他可不想惹什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