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富贵与何美丽由一开始的焦急烦躁,渐渐变得疲劳无力。
唯有厉行之,他一直挺着腰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唯一泄露他疲惫的,是眼里的红血丝。
他这模样,连苏富贵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厉总,要不你先去歇会儿吧。这里我和他妈守着。」
蒋方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厉总,您就先去歇会儿。」
厉行之摇头,「没事,我一定要等到他平安出来。」
他这么坚持,苏富贵也不好再劝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想看到苏然他们父子平安。
或许是感应到了他们的希冀,手术室的灯终于熄了。
刘禾首先走了出来,苏富贵与厉行之立刻走上前。
「怎么样,刘教授,苏然他没事吧?」
刘禾摘下口罩,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放心,父子平安。」
得了他这句话,何美丽才终于捂着胸口,嘴里一直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见厉行之整个人终于缓了下来,刘禾微笑着朝他说:「恭喜你了厉总,你先生替你生了个七斤二两的胖小子。」
刚才侄子刘夏在电话里说得急,刘禾看厉行之紧张万分的样子,非常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病房里的就是厉行之的先生和未出世的孩子。
厉行之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是郑重地朝他鞠了个躬,「非常感谢您,刘教授。」
刘禾摆摆手,「这没什么。」
苏富贵与何美丽也一同上前朝刘禾道谢。
后面助产士抱着孩子出来了,苏富贵他俩一看见,更是立马就围了上去。
「哎呦,这就是我们的小孙孙。」
「这长得真像然然小时候。」
「就是,这胖乎乎的脸,多可爱呀。」
何美丽从助产士手里接过孩子,眼睛笑得都快眯起来。
厉行之站在旁边,却是非常平静的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婴儿。
何美丽这才想起这孩子的另一个亲生父亲在这,她笑眯眯地朝厉行之说:「小厉呀,来,要不要抱抱你儿子?」
她双手伸了过来,显然是要把孩子递给厉行之。可这一瞬间,厉行之却微微皱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落在苏富贵眼里,他的笑容也凝住。
倒是何美丽,她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又把孩子紧紧抱着。
「哎哟,你们男人都是的,一见到儿子就傻了眼。」
厉行之没再看他们,他转而问刘禾:「刘教授,那现在苏然怎么样?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病人失血过多,又是剖腹产。现在人虽然没事,但还处于昏迷中。你要进去看可以,但千万不要打扰到他休息。」
「我知道了」
厉行之在护士的指示下,穿了病服后再走进去产房。
偌大的产房内,苏然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他身上盖着被子,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变得平坦。
厉行之走近一看,苏然脸色苍白,可以想像得出,他刚才是怎样经历了一场生死难关。
他想握住爱人的手,却发现苏然白皙的手臂正插着针。
静静地盯着那人安宁的睡颜,厉行之敛下双眸,轻轻地说了一句:「还好,还好你没事……」
「苏然!」
颜以星猛地坐起身,却发现眼前的环境令他感到陌生。
「你醒了?」
刘夏端着杯热水进来,就见颜以星坐在床上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
「我……」
颜以星像是回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他赶紧问道:「苏然呢?他没事吧?」
「放心,他们父子平安。」
刘夏把手中的马克杯递给颜以星,「行之打电话跟我说了,苏然顺利生下了一个七斤二两的男孩。」
听到这句话,颜以星整个人才终于放鬆下来。
「那就好。」
颜以星一心替苏然高兴,直接就把手中的热水送入口中。
「小心!」
刘夏还来不及阻止,颜以星直接把水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了对面的刘夏身上。
「咳咳、不好意思,我帮你擦干净吧。」
颜以星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抽起床头柜的纸巾就替刘夏擦衣领。
刘夏下意识地就抓住那隻伸在自己身上的手,惹得颜以星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刘先生?」
刘夏对于他这生疏的称呼感到不满,「怎么叫我刘先生?之前在门口你不是一直喊着我刘夏刘夏吗?」
本来,他叫刘夏的名字是非常正常的事,但是现在被刘夏拿来调侃,颜以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刘夏的名字谐音就是留下,他这样说,反而显得自己刚才是在拼命叫留下。
颜以星也知道他刚才太过心急,闹了不少笑话。
「不好意思,我刚才是急着找你,才会失态了。」
刘夏瞧着这人侧过头,脸上浮现淡淡粉色。心里就像是被勾了一下。
这人也太好玩了吧?
一个小小的玩笑,还害羞了?
刘夏在情场浪荡惯了,这么纯情的男人倒是令他侧目相看。
他又忍不住打趣道:「还好我不是个女的,不然你刚才那么喊,我还真的很容易误会。」